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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銘決斷落下的瞬間,那尊頂天立地的盤古真身,氣勢驟變。
面對天道那足以撕裂混沌的又一記重拳,盤古真身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轟——!
他竟是主動迎了上去,巨斧虛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悍然劈落!
這一斧,捨棄了所有防禦,是純粹的以攻對攻。
天道那張屬於鴻鈞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
困獸之鬥?
他沒有硬接,身形微微一側,避開了斧鋒,拳勢不減,重重地轟在了盤古真身的肩頭。
與此同時,那一斧也擦著他的身側,在混沌中斬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口。
盤古真身被這一拳轟得一個踉蹌,龐大的身軀向一側傾斜,肩頭位置的煞氣一陣渙散。
但,夠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空隙。
周銘的心念,已然沉入盤古界中。
“來!”
一聲無聲的吶喊,在他的意志深處迴盪。
嗡——
前方的混沌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一道古樸、蒼茫,彷彿蘊含著宇宙開闢之初所有奧秘的斧影,從中一閃而出。
盤古真身緩緩伸出右手,將那柄斧頭攥在掌中。
當盤古真身那巨大的手掌握住盤古斧斧柄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這尊巨人身上轟然爆發。
轟——!
盤古真身的身形在這一刻再度暴漲。
天道那張始終淡漠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哦,盤古斧。”
“就算你們使用盤古斧又怎樣。”
“一件死物而已。”
“就算它曾經劈開過混沌,開闢過洪荒天地。”
“那也是盤古在用它的時候。”
“現在盤古死了,這柄斧頭也不過是一件沒有主人的遺物。”
“真正的差距,在於境界。”
“你們以為換了一把武器,就能彌補境界上的絕對鴻溝?”
“別痴心妄想了。”
周銘沒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盤古真身舉起盤古斧,一步跨出,直接朝天道劈了下去。
這一斧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舉,劈。
僅此而已。
但斧鋒所過之處,混沌被整齊地一分為二。
天道側身閃避,那道斧光從他身側擦過,將身後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元會的紫霄宮,連同周圍億萬裡的混沌,一同劈成了兩半。
紫霄宮無聲碎裂。
這座承載了無數紀元的古老宮殿,在盤古斧的一斧之下,化為齏粉。
“不錯。”
天道開口。
“比剛才強了一些。”
“但也僅僅是——”
話沒說完。
盤古真身的第二斧已經到了。
更快,更重。
斧鋒之上,一層古樸的灰白光芒亮起,那光芒不耀眼,不奪目,卻帶著一種極其原始的、源自混沌初開的本源之力。
天道抬手去接。
雙掌合攏,法則之力在他的手上凝成屏障。
斧鋒劈在屏障上。
咔嚓——
屏障碎了。
天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掌面上裂開了一道口子,有金色的血液緩緩滲出。
那股殘留在傷口處的,霸道絕倫的開天意志,卻讓他心中一凜。
不對勁。
這盤古斧的威力,似乎有些超乎他的預料。
一件死物,就算再強,也不可能將一個混元太極大羅金仙與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之間的鴻溝,彌補到這種程度。
這不符合大道的規則。
這股力量,不僅僅是盤古斧本身的力量。
在那開天神斧的鋒芒之下,還蘊藏著一股更為古老、更為純粹、更為強大的意志。
那股意志,他太熟悉了。
那是盤古的意志!
天道沒有再急於還擊,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柄巨斧之上。
浩瀚的意志掃過,他終於“看”清了盤古斧的內部。
在盤古斧的最核心之處,一縷微弱卻堅韌不拔的意志,正在緩緩甦醒,與盤古真身體內的十三道氣息遙相呼應。
那正是祂當年想盡辦法,耗費了無數心血,才終於磨滅掉的……盤古的意志!
那意志與盤古斧的力量完美地融為一體,每一次揮動,都會被動地激發出一絲。
雖然只是一絲,但那卻是屬於真正盤古的意志!
天道的臉上,那份自始至終的漠然與從容,終於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深深忌憚的複雜。
“盤古意志!”
他幾乎是失聲開口,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動。
“沒想到……”
“盤古意志竟然沒有完全消散。”
“好手段。”
天道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但話語中透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瞞過吾的感知,在盤古意志徹底消亡之前,將其轉移到了盤古斧之中。”
“這份隱忍與算計,連吾都要稱讚一句。”
這等手筆,這等魄力。
將天地間最強的意志,與天地間最強的兵器,合二為一。
天道不得不承認,這一手,走得實在是太妙了。
妙到連祂都被騙了過去。
天道緩緩舒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平復心緒。
這群祖巫,遠比祂預想的要難纏得多。
如果早知道盤古意志還在,祂絕對不會如此託大。
不過。
天道冷笑。
“就算盤古意志沒有完全消散又如何。”
“就算你們將這股意志轉移到盤古斧中又如何。”
“盤古早已死亡。”
“經過這麼多元會的消耗與消磨,就算你們費盡心機地封存保留,這縷殘存的意志,還能剩下當年幾分威能?”
“十分之一?還是,百分之一?”
“而吾,已經徹底圓滿,比當年強了何止百倍。”
他的身上,那股屬於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與盤古真身那開天闢地的氣勢,在混沌中激烈對撞。
“若是盤古親臨,吾尚且懼他三分。”
“可他畢竟是死了。”
“想憑藉這點殘存的意志,就想擊敗吾?”
“不可能!”
陣內,祝融的胸腔裡翻湧著一股暴怒。
天道把父神掛在嘴邊說來說去,每一個字都踩在他的逆鱗上。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大陣,一拳砸在天道那張屬於鴻鈞的臉上。
周銘的回應很簡單。
“廢話少說。”
盤古真身再次舉斧。
“來戰。”
兩個字落下,盤古真身已經動了。
盤古斧高高舉起,裹挾著那縷古老的意志,朝著天道的頭頂劈落。
天道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意。
“好……好!”
“本來,還想陪你們多玩一玩,讓你們在絕望中,感受一下境界的差距。”
“既然你們這麼急著去死,那吾……”
“便成全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