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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極其刺耳。
羅睺身後的十幾名魔聖同時上前一步，狂暴的殺意透過封禁逼迫而來。
冥河、鎮元子等人不甘示弱，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轟然爆發，硬頂了回去。
兩股恐怖的力量隔著封禁碰撞，整個西方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羅睺抬起手，止住了身後魔聖的動作。
低沉的笑聲穿透了那道天道封印，在靈山上空迴盪。
“哈哈……”
“周銘，你說的沒錯。”
羅睺並未否認，反而坦然承認。
“天道還真就擔心你進來，把我們全都殺了。”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周銘，不帶絲毫畏懼，只有一種平等的、審視的意味。
“畢竟，十三都天神煞大陣一出，盤古真身重現。”
“就算是本座，也要退避三舍。”
羅睺說這話時，渾不在意。
承認自己打不過盤古真身，對他來說算不上甚麼丟臉的事。
盤古當年以一人之力屠盡三千魔神，那種級別的存在，避其鋒芒不叫慫，叫理智。
周銘聽著，沒說話。
羅睺繼續道。
“道友也不必在本座這裡浪費時間了。”
“本座與天道之間，不過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需罷了。”
“本座答應祂的，只是替祂攔下你的那些幫手，不讓他們去打擾你和天道的對決。”
“可沒答應，要為了祂，拼上我自己的性命。”
“只要你們不強闖這魔界，本座自然樂得清閒。”
羅睺的話，將他與天道之間的關係剖析得明明白白。
他的任務，就是在這裡牽制住巫族之外的所有力量。
他與天道聯手，不是為了忠誠，只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亂局中，謀求自身的大道。
天道防著他，他也防著天道。
羅睺的視線再次落在周銘身上，帶著幾分催促。
“道友，你還不去對付天道嗎？”
“再耽擱下去，等天道將鴻鈞徹底吞噬消化，祂的實力，可就更強了。”
“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這就不勞道友操心了。”
周銘淡淡回了一句。
他靜立在原地，沒有立刻動作。
視線越過羅睺，望向那片更深邃的黑暗，又掃過腳下這片與西方地脈緊緊相連的天道封印。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要不要……放棄西方？
強行打破封印，率領眾聖，先將羅睺和他的魔族大軍徹底斬殺。
除去這個心腹大患，再調轉槍頭，全力對付天道。
這個想法極具誘惑力。
羅睺雖然強大，但他身後的那十多位混元，與自己這邊十位混元大羅金仙外加一眾頂尖大能的陣容相比，依舊處於劣勢。
若是自己親自出手，配合眾人，有極大的把握在短時間內將他們盡數剿滅。
但……
代價是甚麼？
強行打破封印，引爆西方地脈，那滔天的業力會瞬間降臨。
在與天道最終決戰的前夕，平白讓自己背上如此沉重的負擔，沾染上這甩不掉的麻煩。
這，划算嗎？
這，會不會正是天道佈下此局的另一層算計？
就在周銘權衡利弊，陷入短暫沉默的瞬間。
一直靜立在他身側的平心，忽然開口。
“兄長。”
平心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急不緩。
周銘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平心站在他左側，地道的氣韻在她周身緩緩流轉。她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緊盯著封印對面，而是一直在看周銘。
從方才羅睺開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觀察自己這位兄長的反應。
周銘那短暫的沉默，那微不可察的停頓，落在旁人眼裡或許甚麼都不是，但落在平心眼裡，意思再清楚不過。
兄長在考慮要不要掀桌子。
先不管天道，把羅睺宰了再說。
就在這時，平心輕聲開口。
“兄長。”
平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兄長不必為此地分心，有我在這裡，不會出甚麼問題的。”
她看了一眼封印對面的羅睺，又看了一眼身後那些蓄勢待發的洪荒大能。
“羅睺雖強，但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兄長放心去對付天道即可，這裡，交給我們。”
平心看著封印對面那道孤傲的身影，繼續說道。
“在與祂決戰之前，絕不能平白沾染這份滔天業力，實在不划算。”
“莫要為了這些旁枝末節，誤了真正的大事。”
周銘看了她一眼。
平心迎著他的視線，沒有退讓。
“兄長，信我。”
封印對面，羅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微一扯。
就在這時——
一股至高無上、冰冷漠然的意志，毫無徵兆地降臨在整個洪荒天地。
那意志浩瀚無垠，彷彿凌駕於萬物之上，每一個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處何地，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意志的存在。
緊接著，一個宏大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洪荒。
“周銘。”
“吾在混沌等你。”
“這一戰，你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
“洪荒的歸屬，萬靈的存亡，你我的道途——”
“今日，一併定之。”
“來吧。”
那意志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三息，便從洪荒天地間徹底消散，不留半點痕跡。
但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天道，向周銘下了戰書。
話音落下，那股至高無上的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整個洪荒，卻因此而徹底陷入了死寂。
靈山上，所有大能都感受到了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天道，在向周銘宣戰！
這是洪荒有史以來，第一次有生靈，能讓天道以如此鄭重的姿態，下達戰書。
魔界入口的封印之後，羅睺的臉上，那抹譏誚的笑意更濃了。
“道友，聽見了嗎？”
“祂在催你了。”
平心也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
“兄長，去吧。”
“戰機稍縱即逝，不能再等了。”
話音未落。
靈山之外的天際線上，出現了數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趕來。
東邊，一道金色的太陽真火劃破天際，太一與帝俊率領著密密麻麻的妖族大軍，煞氣沖霄，周天星斗的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另一邊，東王公與通天也到了，在他們身後，是昊天、瑤池整合完畢的天庭仙官，仙光璀璨，結成萬仙大陣。
人族的方向，武的身影也已出現，他身後跟隨著火雲洞三皇五帝，以及無數人族強者，人道氣運匯聚成一條金色的長龍，咆哮著衝向西方。
三路大軍，已然到位。
周銘看著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盟友，心中最後的一絲遲疑也徹底消散。
他看向平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平心妹妹，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萬事小心，不必與羅睺死戰，拖住即可。”
平心點頭。
“兄長放心。”
周銘不再多言，法力驟然湧動。
一股橫貫天地的偉力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轟——
虛空中，一道無形的屏障被撕開了一道裂口。
下一刻，無數氣血翻湧的巫族戰士，從那道裂口中魚貫而出，黑壓壓地鋪滿了半邊天空。
巫族在盤古界中繁衍了無數年，積攢的底蘊，在這一刻傾巢而出。
冥河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巫族大軍，心底暗暗吸了口涼氣。
這才是巫族真正的家底。
周銘將巫族大軍的指揮權交給了平心，隨後轉過身來，看向帝江、后土，以及燭九陰等十一位祖巫。
“走吧。”
他抬起頭，視線穿透蒼穹，穿透洪荒的天幕，落在那無盡混沌的深處。
“去會會天道。”
“看看祂融合了鴻鈞之後，到底長進了多少。”
帝江大笑一聲，周身空間法則劇烈激盪。
“正有此意！”
“憋了這麼多年，總算能痛痛快快打一場了！”
祝融渾身烈焰翻騰，連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我的拳頭已經等不及了！”
共工冷哼一聲，水之法則化作滔天巨浪在腳下翻滾。
“今日，便將那天道徹底打碎！”
周銘不再多言，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撕裂虛空。
十二位祖巫緊隨其後，一道接一道的流光衝入混沌。
裂縫合攏。
靈山上空，恢復了平靜。
流光消失的瞬間，魔界封印之後，羅睺那雙漆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收回視線，看向封印這一側站著的平心、鎮元子等人，嘴角緩緩上揚。
“好了。”
“他走了。”
“那我們之間的戲——”
羅睺抬起手，身後那十幾道恐怖的身影同時邁出一步。
“也該開場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天道封印的光芒驟然暗了一分。
一道細微的裂紋，從封印的正中央，緩緩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