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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靈山。
佛光普照，梵音陣陣，祥和的氣息籠罩著每一寸土地。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自東方天際而來，其勢迅疾，卻無聲無息。
那光芒不帶絲毫殺伐之氣，卻蘊含著一種極致的鋒銳，彷彿能輕易割裂這片佛國淨土的寧靜。
靈山深處，菩提樹下。
接引與準提二人正盤膝而坐，周身佛光流轉，寶相莊嚴。
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雙眼。
接引那張常年疾苦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準提道人也是身形一滯，手中的七寶妙樹都停下了搖曳。
“師兄，這股氣息……”
“是通天。”接引緩緩開口，將那份驚異壓了下去。
那股氣息剛猛絕倫，鋒銳無匹，帶著一股斬盡萬物的決絕，他們太熟悉了。
曾經的通天，手持誅仙四劍，殺氣沖霄，是天道之下最凌厲的殺伐聖人。
而眼前的這股氣息，雖然同樣鋒銳，卻內斂到了極致，返璞歸真。
更重要的是，其中再無半分天道聖位的桎梏，而是一種圓融無缺、完全屬於自身的混元之力。
混元大羅金仙。
他竟然真的證道了。
二人雖早有預料，畢竟通天斬去聖位，在盤古殿閉關，所圖謀的必然是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
封神至今已過無數元會，他能邁出這一步，在情理之中。
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那份衝擊依舊強烈。
他們二人為了擺脫天道，還在謀劃，還在等待時機，而通天，已經先一步走到了終點。
“師兄，有貴客前來，你我去迎上一迎吧。”準提緩緩開口，打破了寂靜。
接引點了點頭，站起身來。“理應如此。”
二人心念一動，下一刻，二人身形已出現在靈山之外。
山門前，一道青色身影靜靜地站立著。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是一柄插天巨劍，整座靈山的恢弘氣象，在他面前都顯得黯淡了幾分。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青色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正是通天。
接引和準提二人心頭一緊。
眼前的通天，還是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但整個人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是說以前的通天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戾氣沖霄。
那現在的他，就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神兵，鋒芒盡數內斂，卻更讓人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接引和準提壓下心頭的翻湧，上前一步，稽首一禮。
“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通天這才抬眼，瞥了他們一眼，依舊沒有開口。
接引和準提也不以為意，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道友，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入內一敘。”
二人引著通天，一路行至靈山核心之地，八寶功德池畔。
池中金蓮盛開，功德之氣化作氤氳霧氣，繚繞不散。
“恭喜道友，終於得償所願，證得混元大道。”接引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從此超脫物外，萬劫不滅，真正的大逍遙，大自在。”
準提在一旁連忙附和。
“道友當年自斬聖位，置之死地而後生。”
“那等大毅力大決斷，我二人自嘆不如。”
“如今道友跳出天道樊籠，從此超脫物外，逍遙自在。”
“實乃洪荒第一等的大喜事。”
通天冷聲打斷了兩人的奉承。
“我今日來，不是來聽你們說奉承話，更不是來和你們敘舊的。”
一句話，讓池畔原本還算緩和的氣氛瞬間凝固。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這是來興師問罪了。
封神大劫，他們二人度化了截教三千紅塵客，這筆賬，通天豈會忘記。
不過，他們並不慌亂，封神之時，立場不同罷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自問沒有苛待通天的那些弟子。
準提臉上堆起笑容，連忙上前一步。
“道友，我等明白。”
“道友此來，是為了門下那些弟子吧？”
“道友儘管放心，你那些弟子，我二人並未苛待分毫。“
”如今他們早已是我佛教的中流砥柱，證得羅漢、菩薩、佛陀果位。”
接引緊跟著補充道。
“封神之時，立場不同，多有得罪之處，還望道友海涵。”
”道友若是想要帶他們離開，我二人絕不阻攔。“
”從今日起，他們隨時可以恢復自由之身，重歸道友門下。”
說完，二人同時對著通天，鄭重地行了一禮。
“還請道友，受我二人一拜，以作賠罪。”
二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們心中清楚，如今的通天，他們惹不起，也完全沒必要惹。
再者，那些截教弟子對如今的佛門來說，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當初度化他們，是為了壯大佛門氣運，償還天道功德。
如今，他們二人已經決心投靠地府，擺脫天道。
這佛門氣運，不要也罷。
只要能斬去聖位，證道混元，別說區區一些弟子，便是將這偌大的靈山，整個佛門，都送給通天又如何？
通天靜靜地看著他們。
這番操作，讓通天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沒想到，這兩人竟如此乾脆利落，直接認錯，還主動提出讓他帶走弟子。
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這兩人如今算是地府的“自己人”。
他來之前，確實已經用神念掃過整個靈山。
那些曾經的截教弟子，氣息雖然變得平和，少了當年的桀驁，但修為確實都精進不少。
多寶成了多寶如來，金光仙成了金光佛，烏雲仙成了烏雲佛……
一個個都身居高位，並沒有受到甚麼苛待。
這才是通天沒有直接動手的主要原因。
他此行，一是為傳法，二是為弟子。
為了看看那些喊了他一生“師尊”的弟子們。
只要他們安好，當年的恩怨，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畢竟，他自己也已經放下了。
良久，通天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劍意，也緩緩收斂。
“將多寶喊來吧。”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見見他。”
接引與準提心中同時鬆了一口氣。
通天沒有動手，還願意見多寶，這說明事情還有的談。
“好。”接引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
“道友稍等。”
接引隨即對著虛空傳去一道神念。
“多寶，速來八寶功德池，有故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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