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冥地府。
陰氣翻湧,昏暗的天幕下,一陣極其強烈的法則波動自幽冥深處盪漾開來。
那波動渾厚無比,帶著極其純粹的血煞之氣,卻又在極速收斂、提純,朝著一種圓融無缺的境界蛻變。
平心端坐在主位上,轉頭看向幽冥血海的方向。
那是冥河的閉關之所。
殿門外,一道遁光落下,鎮元子大步邁入殿內。
他甩動袖袍,對著主位上的平心拱手作揖。
“拜見娘娘。”
平心抬手示意。“道友無需多禮。”
鎮元子直起身,轉頭看向冥河閉關的方向。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這波動越來越穩,距離那最後一步,只差一層窗戶紙了。”
“地府,很快便要再添一尊混元了。”
“冥河道友熬了無數元會,這也算是苦盡甘來。”
平心看向血海方向。
“他有大毅力。”
平心想起冥河之前那副卑躬屈膝的做派。能屈能伸,也是個人物。為了證道,他甚麼都能捨得出去。
“確實。”
“當年在紫霄宮,我與他同為三千紫霄客之一。”
“那時候的他,心高氣傲,誰也不放在眼裡。”
“後來為了成聖,造修羅,立教,哪一條路沒試過?”鎮元子有些唏噓。
平心袖袍一揮。
“如今地道正缺人手。”
“等他突破,對抗天道的底氣也就更足了一分。”
兩人正交談間,血海方向的異動猛然加劇。
無邊的血水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天際。
殺戮法則化作實質的鎖鏈,在空中交織盤旋。
鎮元子雙眼微眯,聲音沉了幾分。
“要成了。”
平心緩緩站起身,指尖輕輕一點。
一道溫和的地道法則之力自她指尖飛出,穿過層層虛空,精準地落入那密室之中,穩固住冥河外洩的法力。
那狂暴的波動在這一刻徹底平息。
緊接著,一股渾厚、古樸、凌駕於法則之上的氣息,從密室中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那氣息雖然陌生,但卻極其純粹。
混元大羅金仙。
冥河證道了。
不多時,一道暗紅流光劃破天際,落在平心殿外。
冥河大步跨入殿內。
“屬下冥河,叩謝娘娘再造之恩!”
平心拂袖,一股柔和的地道之力將冥河托起。
“起來吧。”
“你今日能有此成就,全憑你自身毅力。”
“地道,不過是順水推舟。”
冥河直起身。
但依舊微微躬著身子。
“若無娘娘賜法護道,冥河斷無證道可能。”
“往後娘娘所指之處,便是冥河劍斬方向。”
這是表態。
平心不置可否。
旁邊的鎮元子走上前兩步。
“冥河道友,苦盡甘來。”
鎮元子拱手一禮。
“恭喜道友,終於得償所願,證得混元大道。”
“從此超脫物外,萬劫不滅。”
冥河大笑出聲。
“同喜,同喜。”
“以後還要和道友一起,為娘娘效力。”
……
不周山,盤古殿。
周銘感知著來自幽冥深處的波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后土站在他身側,眼神中閃過一絲喜色。
“冥河證道了。”
“比我預期的,還要快上幾分。”
周銘轉過頭,看向后土。
“確實快了些。”
“不過這也在情理之中。”
他抬起手,指了指上方虛空。
“天道和鴻鈞的爭鋒越來越激烈,那種對洪荒的全面壓制,已經出現了鬆動。”
“天道無暇顧及洪荒內部的法則流轉,眾生參悟大道的阻力變小,證道自然也就容易了一些。”
周銘看向殿外。
天道意志必須調動大部分力量去壓制鴻鈞的蠶食。
這就導致天道對洪荒生靈的監控出現了漏洞。
“他們鬥得越兇,洪荒的法則壓制就越鬆動。”
“參悟法則的難度,比過去容易了一些。”
后土沉思片刻。
“照這麼說,等他們兩人到了最後掀底牌的關頭,天道完全無法分心洪荒。”
“那是大家證道混元最容易的時候?”
周銘搖了搖頭。
“這也就是聽上去容易。”
“沒了天道壓制,確實是一條捷徑。”
“可這洪荒之中,真正有底蘊去邁那最後一步的,能有幾人?”
周銘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就拿天庭那兩位來說。”
“鴻鈞把完整的碎屍之法給了昊天。”
“可他真以為拿了功法就能輕鬆證道?”
“沒有無數元會的苦修,沒有極致的法則感悟,就算放開鉗制,他也跨不過去那道坎。”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盤古殿深處爆發出陣極其強悍的法則波動。
這股波動剛猛無匹,帶著斬盡天下萬物的絕世鋒銳。
兩人同時轉頭,那是通天的閉關之處。
“沒想到,通天也要證道了。”周銘開口。
后土也露出一絲訝異。
“我本以為,他沒有地道之力相助,全憑自身參悟,會比冥河晚上一段時間。”
“沒想到,二人證道也就前後腳的事情。”
周銘靜靜地感受著那股劍意。
那劍意中,沒有了誅仙四劍的戾氣,也沒有了截教教主的包袱。
只剩下最純粹的,屬於通天自己的道。
“成了。”
周銘輕聲吐出兩個字。
“他要出關了。”
話音剛落,那間密室的石門轟然洞開。
一道青色身影,伴隨著沖霄的劍氣,自密室中大步邁出。
通天教主一身青色道袍,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整個人就是一柄剛剛開鋒的絕世寶劍,鋒芒內斂,卻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
混元大羅金仙。
體內流轉的力量不再是借來的天道之力,而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混元法則。
這才是真正的逍遙。
通天走到大殿中央,看著主位上的周銘和后土。
他雙手抱拳,深深地彎下腰去。
“通天,見過周銘道友,見過後土道友。”
他直起身,那張帶著幾分桀驁的臉上,滿是鄭重。
“多謝二位鼎力相助。”
“若非道友指點迷津,借我盤古殿閉關。”
“通天哪有今日。”
“蹉跎了無數元會,今日方知,這才是我的道。”
他看向周銘。
“大恩不言謝。”
“日後若有差遣,通天絕不推辭。”
周銘伸手虛扶一把。
“道友客氣了。”
“你根基深厚,悟性絕佳,這混元之境,本就該有你一席之地。”
“我不過是提供了個地方罷了。”
“既然出關了,接下來的路,你打算怎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