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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大雄寶殿。
如來盤膝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之上。
頭頂上方，三道虛影盤膝而坐，呈三才之位排列。
左側虛影面容慈悲，周身佛光普照。
右側虛影煞氣沖天，身披黑袍。
中央虛影面無悲喜，氣息最為深沉。
正是他的善屍，惡屍，執念屍。
三尸周身環繞著浩瀚的準聖巔峰法力波動。
三尸各據一方，逐漸融合，卻始終無法完全靠近。
如來催動體內最後的功德之力，將其化作一道金色的鎖鏈，試圖將三尸拉攏、合一。
鎖鏈剛一觸碰到三尸，一股巨大的排斥之力便從三者之間炸開。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前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三尸靠近到一定距離，便會產生一股極其強烈的排斥。
那排斥不是來自外力，而是三尸本身，就好像它們天生便不該合在一起。
前幾次失敗，如來還能安慰自己——可能是時機未到，火候不到，心境不純。
可接引與準提傾盡佛門氣運為他護道，他的功德之力已經充沛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這種情況肯定是滿足證道條件了，絕對滿足了。
可是三尸依舊無法完全融合。
如來咬緊牙關，將最後一絲功德壓入鎖鏈之中。
金色的鎖鏈驟然暴漲，纏繞住三道虛影，拼命向中心收攏。
三尸被拉近了。
善屍與惡屍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三尺，兩尺，一尺......
突然排斥力陡然暴增。
那股力量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道理，就那麼硬生生地將三尸彈開。
功德鎖鏈寸寸碎裂。
如來悶哼一聲，身軀從蓮臺上滑落，單膝跪在地上。
金色的血從他嘴角、鼻孔同時流出，將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金色。
三道虛影緩緩消散，重新沒入他的體內。
功德，耗盡了。
靈山上空那沖天的金光也在這一刻黯淡下去，整座佛門聖地的氣運波動漸漸平息。
失敗了。
又失敗了。
他閉上雙眼，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方才三尸即將合一的那一剎那。
那股排斥，他現在還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堅硬，像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三尸之間。
他曾以為是自己的功德不夠純粹。
可方才那一擊，他已經將所有功德毫無保留地傾注其中。
但那堵牆，紋絲不動。
“為甚麼……”
“為甚麼無法融合，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如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沙啞而疲憊。
他慢慢抬起頭，胸腔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無數年的隱忍，無數年的籌謀，全都押在了這一場證道之上，可是他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他緩緩合上眼，心中說不出的疲憊與沮喪。
......
八寶功德池畔。
金色的池水劇烈翻滾，掀起一陣陣細小的浪花。
準提盯著大雄寶殿的方向，眼神晦澀。
“果真敗了。”
“功德耗盡，本源受創。”
“斬三尸之法……難道真的有問題？”準提重複著之前的問題，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沉重，幾分懷疑。
他原本以為，有了他們兩位聖人的全力加持，有了佛門氣運的匯聚，加上如來自身的底蘊和龐大功德，足以讓他成功邁出那一步。
可事實是，如來在他們傾盡全力相助之下，依然以失敗告終，而且是功德耗盡，如來自身本源受創。
接引睜開雙眼，緩緩道。
“恐怕……大機率是的。”
“如來的底蘊，你我都清楚。”
“多寶道人時期，他便已經是準聖中的佼佼者。”
“入我佛門後，集兩教之長，又有積攢的大量功德以及我佛教氣運的幫助。”
“這等條件，若是路沒走錯，斷無失敗的道理。”
接引站起身。
“不過，單憑我們在此觀望，還無法徹底斷定其中的細節。”
“走吧，去問問他，看他證道之時，究竟遭遇了甚麼。”
”或許，能從他那裡得到一些更明確的答案。”
準提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手中七寶妙樹輕搖，池水盪開。
兩人身形一閃，便化作兩道金光，跨越虛空，瞬間出現在大雄寶殿之內。
“如來。”
接引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帶著一絲悲憫。
大雄寶殿內。
如來強撐著直起身子，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竭力穩住體內暴走的氣息。
“見過兩位聖人。”
“弟子有負所託，讓二位聖人失望了。”
接引抬手按了按。
“不必多禮，你受傷不輕，安坐便是。”
準提在他對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皺了皺眉。
“本源損傷不小，不過根基還在，養個幾千年便能恢復。”
接引視線在如來體表那些尚未閉合的裂紋上停留一瞬。
“你合三尸之時，究竟是何情況？”
“為何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是功德不足以支撐融合的消耗？”
如來搖頭。
“並非功德不夠。”
“弟子將功德分為數股，逐步引導三尸相聚。“
”初時一切順利，可當三尸真正接觸的那一息，本源深處湧出一股絕對的抗拒。”
“那抗拒並非外界的阻力，而是三尸自身在互斥。”
“它們彼此間的排斥，彷彿本就無法融為一體。”
準提與接引對視一眼。
“果然如此。”準提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森寒。
“我們的猜測，應當是真的。”
如來聽著二人的交談，心中生出不祥之感。
“兩位聖人，你們是不是有甚麼發現？”
“弟子未能成聖，究竟是因為底蘊不足，還是……”
殿內的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接引慢慢轉動手裡的念珠。
“道祖傳下的斬三尸之法，有著無法彌補的缺陷。”
“三尸一旦斬出，便各自獨立，根本無法再次合一，這是一條死路。”
如來呼吸一滯，雙手死死按在蓮臺邊緣。
“不可能。”
“若無法合一，道祖是如何證道的，幾位聖人是如何證道的？”
“師尊、女媧娘娘、甚至二位聖人，不都是走這條路成就聖人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