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武徹底執掌崆峒印,與人道本源初步合一的瞬間。
轟——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火雲洞為中心,轟然席捲了整個洪荒天地。
這股波動並非法力,也非神通,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意志。
人道,在宣告它的主人歸位。
......
不周山,盤古殿。
后土抬起頭,清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訝異,她看向那人族氣運匯聚之地.
感受著那股正在與一道強橫意志緩緩交融的本源之力。
“兄長。”
“這是……人道的氣息?”
“是武。”周銘的反應很平淡,彷彿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
“他已經證道混元,此刻,正在正式執掌人道權柄。”
后土輕輕頷首,那份驚訝漸漸轉化為感慨。
“我竟未曾想到,他真的能將武道這條路,從無到有,一直走到今日這一步。”
“這條路,不假外求,不靠天道,純粹以自身之力,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通天大道。”
“這份毅力,這份魄力,當真匪夷所思。”
周銘走到她身旁,視線投向人族疆域。
“這並不奇怪。”
“三千大道,道道皆可通神。”
“既然存在,就一定有人能夠走通,無非是時間早晚罷了。”
“武的意志,本就是在人族無數元會的掙扎與抗爭中千錘百煉而成,他來走這條路,再合適不過。”
他的話語,一如既往的平靜,卻蘊含著一種洞徹萬物本源的至理。
后土聽著,細細品味了一番,隨後也釋然一笑。
她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親眼見證一條全新的混元大道誕生,心中終究還是有些感慨。
“兄長說的是。”
她不再多言,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
靈山。
八寶功德池畔,金色的池水無風自動,蕩起一圈圈漣漪。
接引與準提相對而坐,在感受到那股震動的瞬間,兩人同時睜開了雙眼。
準提手中的七寶妙樹輕輕一刷,盪開的漣漪被撫平,他看著人族的方向,許久沒有說話。
接引依舊是那副愁苦的面容,他撥動著念珠的手指,停頓了片刻。
“人道……”準提的聲音有些乾澀,“這是……徹底歸位了。”
接引緩緩點頭,聲音沙啞。
“人族,已經將人道權柄,徹底握在了自己手中。”
準提收回視線,臉上那份慣常的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凝重。
“封神之後,我等便熄了染指人道的心思。”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他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遺憾,和一絲慶幸。
遺憾的是,如此磅礴的一股力量,終究與他們西方無緣。
慶幸的是,他們沒有再執迷不悟地摻和進去。
否則,以如今人族的實力,他們若是還敢伸手,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接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撥動著念珠,彷彿在計算著甚麼。
準提繼續開口,話語之中,帶著一絲推測。
“能引動人道本源如此劇烈的反應,看來,武,已經以武證道,踏入混元之境了。”
這個結論,讓兩人之間的氣氛,又沉重了幾分。
接引緩緩點頭。
“紅雲,再加上這位武祖。”
“人族,如今已有兩位混元大羅金仙坐鎮。”
準提的身體微微一僵。
兩位。
這個數字,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的心頭。
這意味著,人族如今的頂尖戰力,已經徹底超越了他們西方。
他與師兄雖然同為聖人,但那是天道聖位,與真正依靠自身之力證道的混元大羅金仙,終究還是差了一籌。
“師兄。”
準提忽然開口,那張精明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苦澀。
“我二人與紅雲道友那份因果,萬年之期,也快到了。”
接引撥動念珠的動作,再次停下。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師弟,那雙總是瀰漫著悲苦的眸子裡,一片清明。
“此事,不可再拖。”
“等萬年之期一到,我二人便親自登門,去了結這份因果。”
“莫要等他上門催促,那樣,我西方的顏面,便真的蕩然無存了。”
準提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這個道理。
以前,他們或許還能仗著聖人身份,拖延一二。
他們,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
……
崑崙山,玉虛宮。
雲床之上,元始天尊緩緩睜開雙眼,三寶玉如意在他身旁沉浮,散發著陣陣清光。
他感受著那股來自人道的力量,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其中一閃而逝的複雜。
“人道歸位……”
曾幾何時,這人道權柄,也是他覬覦之物。
可現在……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所有的心神,都重新沉浸在如何斬去這該死的聖位之上。
與脫離天道掌控相比,人道歸屬何方,早已不再重要。
……
首陽山,八景宮。
太清聖人那雙無為的眼眸,緩緩睜開。
靜靜地感受著那股席捲而來的人道意志。
許久,他才緩緩閉上雙眼,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聖位是牢籠。
這個認知,在今日,變得愈發清晰。
他們這些看似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忙忙碌碌,算計了一生,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被困在棋盤上,無法脫身的棋子。
反倒是那些不曾成聖的,一個個都尋到了自己的路,得了大逍遙,大自在。
當真是,造化弄人。
……
三十三重天外,媧皇宮。
女媧感受著那股人道的震動傳來,隨即幽幽一嘆。
作為人族聖母,她對人道的感應,比其他任何一位聖人都要來得清晰。
人族是她親手創造的種族。
她曾是他們的聖母,享受著他們無盡的香火供奉。
可如今,他們已經走上了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道路,不再需要她的庇護。
她為他們感到驕傲,卻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與人族之間,那份最原始的聯絡,似乎隨著人道的徹底歸位,也變得越來越淡了。
女媧幽幽一嘆,轉身走回宮殿深處。
......
人道震動,眾聖皆有感應,卻又都默契地選擇了無視。
一個時代,已經過去。
他們這些舊時代的聖人,如今想的,只是如何在這場新的變局中,保全自身,尋得一條真正的超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