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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天庭東極宮。
截教眾人的聚集之處，氣氛與闡教那邊截然不同。
東極青華大帝的行宮之內，金靈聖母端坐主位。
雲霄、碧霄、瓊霄、趙公明、無當聖母、龜靈聖母，加上聞仲和姜子牙，齊齊落座。
趙公明第一個開口，他翹著二郎腿，大大咧咧。
“大師姐，那猴子出世了，西遊的架子也搭起來了。”
“這事兒跟咱們截教到底有多大關係？能分到多少好處？”
碧霄仙子在旁邊嗤了一聲。
“師兄你就知道好處好處的，能不能有點追求？”
趙公明不以為意。
“追求？追求能當功德使？”
“如今咱們截教是甚麼處境，你不清楚？”
“師尊自斬聖位，已經不是聖人，這次西方大興的分配，壓根就沒咱們截教的份。”
“能撈一點是一點。”
這話雖然粗糙，卻也是實情。
通天教主自廢聖位，截教的道統名存實亡。
西遊功德的瓜分，是幾位聖人在天庭坐下來商議出來的。
沒有聖人撐腰的截教，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如今唯一的身份，就是天庭臣子。
能分到甚麼，全看昊天的心情。
雲霄仙子坐在那裡，一直沒說話。她的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姜子牙身上。
“子牙。”
姜子牙一怔，連忙拱手行禮。
“雲霄師姐。”
“你如今跟在太白金星身邊，參與天庭政務。”雲霄看著他，開門見山。
“此次西遊的諸多安排，太白金星是主事之人。”
“你跟他搭檔這麼久，對此事瞭解多少？”
這一問，殿內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了姜子牙。
姜子牙苦笑了一下。
他是跟在太白金星身邊不假，可太白那隻老狐狸，嘴巴緊得跟蚌殼一樣。
真正核心的東西，從來不會當著他的面說。
但零零碎碎的，他也聽到了一些。
“回師姐的話。”
姜子牙斟酌著措辭。
“此事確實是太白主事，弟子只是從旁協助，許多核心細節，弟子並不知曉。”
“不過，太白前些日子去靈山與如來對接劫難安排，回來之後，弟子倒是聽到了一些隻言片語。”
他頓了頓。
“從太白金星透露的隻言片語中，弟子推測，西行之路上的劫難和救援安排，天庭會分派給各部仙神。”
“我們截教在天庭的勢力不弱，四位準聖坐鎮，滿天仙神誰不給幾分薄面。”
“太白金星對此心中有數，在安排人手的時候，不可能把我們排斥在外。”
“而且，陛下此人……心思深沉。”
“他既然給師姐一尊六御之位，就說明他是真心想拉攏我們截教。”
“既然要拉攏，就不可能在利益分配上做得太過。”
“否則，寒了我們的心，對他又有甚麼好處？”
趙公明眯了眯眼。
“也就是說，有戲？”
姜子牙點了點頭。
“有戲。”
“但具體能分到多少，還得看陛下的意思。”
“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少。”
“天庭需要出人去扮演劫難中的妖魔，也需要出人去充當救援和協助。”
“這些名額的分配，太白是按照天庭內部各派勢力的實力來劃的。”
“咱們截教在天庭……勢力不弱。”
“特別是那些轉世的師兄歸來後，我截教的勢力更是強大。”
姜子牙這話說得不錯。
放眼整個天庭，除了巫族、昊天和瑤池，誰的底子比截教厚？
趙公明咧嘴笑了。
“那意思是，昊天還是得拉攏咱們？”
姜子牙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
“陛下不會虧待對他有用的人。”
“雖然沒了師尊的庇護，可大師姐如今是六御之一，位列天庭核心。”
“陛下若是在這種大事上完全把截教撇開，對他自己也沒有好處。”
“所以弟子估計，天庭分派下來的任務中，應該會有我們的一份。”
“多少不好說，但肯定不會是空手而歸。”
碧霄仙子嘟了嘟嘴。
“估計也就是些邊角的活兒。”
瓊霄仙子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別亂說。
龜靈聖母一直沉默著，此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有活幹就不錯了，總比在金鰲島上枯坐著強。”
金靈聖母始終沒有開口。
她端坐在主位上，靜靜地聽著眾人的爭論，臉上看不出喜怒。
等眾人的聲音漸漸低下去，她才緩緩開口，一句話便將所有的爭論蓋了下去。
“子牙說得不錯。”
金靈聖母下了定論。
“此事，不必多慮。”
“昊天要用我們，自然會給出相應的價碼。”
“陛下給我們甚麼，我們就接甚麼。能混到功德就混，混不到也無所謂。”
“不要去爭，不要去搶，更不要在背後搞甚麼小動作。”
她停頓了一下。
“我等能在量劫之中活下來，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如今有了天庭這個安身之處，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聽候安排，做好分內之事。”
“這就夠了。”
殿內一片沉默。
雲霄輕輕點了點頭。
“大師姐說得對。”
趙公明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正了正神色。
“行，聽大師姐的。”
其餘人紛紛應聲。
金靈聖母看著這些曾經叱吒洪荒的截教弟子，一個個穿著天庭的官服，低眉順目地應聲稱是。
心底某個地方，隱隱作痛。
可她沒有表露出分毫。
“都散了吧。”
她擺了擺手。
“該當值的去當值，該修煉的去修煉。”
“等陛下的安排下來，我會通知你們。”
眾人起身，各自告退。
聞仲走在最後，在殿門口停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了金靈聖母一眼，欲言又止。
金靈聖母對他微微頷首。
“去吧。”
聞仲深深一拜，轉身離去。
空蕩蕩的行宮內，只剩下金靈聖母一人。
她端坐在六御的寶座上，周身華光流轉，尊貴而威嚴。
可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金鰲島上的那座洞府。
想起了萬仙來朝時，師尊立於碧遊宮前，衣袂飄飄的背影。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
殿外傳來腳步聲。
太白金星那標誌性的笑聲由遠及近。
“金靈道友，金靈道友可在？”
“老朽有陛下的旨意帶來。”
金靈聖母睜開雙眼，那一瞬間掠過的黯然已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東極青華大帝該有的沉穩與威儀。
“進來。”
太白金星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卷金色的帛書，笑容滿面。
“恭喜道友。”
“陛下有旨，西行之路上，有數道劫難的救援任務，指名要東極宮的人來接。”
他將帛書遞了過去。
金靈聖母接過帛書，展開一看。
上面赫然列著十餘道劫難的編號與對應的功德分配數額。
數目不算多，但也絕不算少。
太白金星那雙老眼中帶著精明的笑意，湊近了半步。
“老朽多嘴一句。”
“這份差事，陛下可是親自過目擬定的。”
金靈聖母將帛書合上，擱在案几之上。
“替我謝過陛下。”
太白金星點了點頭，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下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他回過頭。
“陛下說，闡教那邊，也分了幾道救援的差事。”
“不多，就三四道。”
太白金星頓了頓，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玩味。
“陛下的意思是，闡教那幾道差事的具體排程，由東極宮統一協調。”
金靈聖母抬起頭，對上了太白金星那雙含笑的老眼。
闡教的救援差事，歸她排程。
也就是說，廣成子他們接到任務之後，還得來她這裡報到聽令。
昊天這一手，當真是……
“本座知道了。”
太白金星笑著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殿門合上。
金靈聖母低頭看著案几上那捲帛書，沉默了許久。
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