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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盤古殿。
周銘閉關的靜室內,浩瀚無邊的開天道韻如同實質的潮水,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盤坐於中央的三道盤古開天印記,彼此交織輝映,散發出的玄奧氣息,讓整個大殿的法則都在隨之共鳴。
帝江、后土、燭九陰三人沉浸在這股無上的道韻之中.
元神前所未有的通透,對於大道的理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提升。
然而,就在某一刻,一股遠超之前,甚至帶著一絲壓迫性的恐怖威勢,毫無徵兆地從周銘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威勢霸道絕倫,彷彿蘊含了開天闢地的無上偉力,瞬間便將帝江、后土、燭九陰三人從深層次的參悟之中,強行驚醒。
三人幾乎是同時睜開雙眼,齊刷刷地看向周銘,臉上滿是驚愕。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周銘所在的方向。
只見周銘周身的空間正在不斷坍塌,又在瞬間重組。
這種生滅迴圈快到了極致,彷彿在一個呼吸間,便經歷了億萬次的輪迴。
“這股氣息……”
“這股威勢……”
帝江那張豪邁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震驚,他感受到自己的空間大道。
在這股威勢面前,竟隱隱有種被徹底壓制的錯覺。
燭九陰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泛起了劇烈的波瀾,他沉聲道。
“兄長的氣息,在發生質變!他……要突破了!”
后土清麗的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兄長他,終於要邁出那一步了!”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帝江聞言,臉上的震驚瞬間化為了狂喜,他激動地低吼道。
“太好了!兄長終於要突破了!哈哈哈!”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無與倫比的激動與期待。
他們立刻收斂自身氣息,遠遠退開,生怕驚擾到周銘分毫,同時,也默默地為他護法。
靜室中央。
周銘並沒有理會外界的變化。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沉浸在那三枚開天印記之中。
在他識海深處,一個手持巨斧的巨人身影正在變得愈發清晰。
那一斧劈下,混沌分,清濁判。
隨著三份印記徹底融合,那一斧揮出的軌跡,在他眼中被無限放慢,直至分解成最基礎的大道符文。
力之大道!
三千大道之首,萬法之源!
“原來如此。”
周銘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所謂的混元太極大羅金仙,便是要在自身體內,真正構建出一個完美無缺的大道迴圈。
不再依託於外物,甚至不再依託於混沌。
自身,即是太極。
自身,即是源頭。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在寂靜的大殿內響起。
這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響徹在幾人的元神深處。
彷彿某種禁錮了漫長歲月的枷鎖,在這一刻,被徹底崩斷。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浪,從周銘體內爆發而出。
光芒散去。
一切歸於平靜。
那種彷彿要壓碎眾生脊樑的恐怖威壓,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銘依舊盤坐在那裡。
但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周銘,是一座巍峨的高山,讓人仰止。
那麼現在的他,就如同深不見底的虛空,明明就在眼前,卻讓人感覺遠在天邊,無法捉摸,無法度量。
他緩緩睜開雙眼。
沒有神光暴射,也沒有異象紛呈。
那雙眸子平靜如水,深邃如淵,彷彿包容了萬古長空。
周銘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紋之間,隱約有大道法則流轉,構建出一個微縮的完美世界。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成了。
“呼……”
周銘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濁氣離體,瞬間化作一道凌厲的氣劍,在堅硬的地面上斬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隨即消散無形。
“恭喜兄長!”
“賀喜兄長!”
三道充滿了激動與喜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帝江大步走上前來,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狂喜,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兄長,你可是突破了?”
雖然心中已有猜測,但帝江還是忍不住想要親口確認。
周銘看著三人關切而激動的面容,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嗯,僥倖踏出了一步。”
“如今,已是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土臉上的笑容徹底綻放,如同幽谷中的蘭花。
“太好了。”
“如此一來,我巫族的底蘊,便再也無人能撼動。”
燭九陰也是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精光。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這可是足以與天道平起平坐的境界!”
“即便是那鴻鈞,哪怕借天道之力,恐怕也未必能再壓制兄長。”
后土心中懸了無數個元會的大石終於落地。
巫族,哪怕擁有了盤古界,哪怕有了四位混元大羅金仙,但在面對身合天道的鴻鈞時,依舊處於劣勢。
那是一種來自本源層面的壓制。
只要鴻鈞還在,只要天道還在,巫族就永遠有一把利劍懸在頭頂。
可現在,不一樣了。
兄長突破了。
這就意味著,巫族終於有了真正能夠正面對抗天道,甚至無視天道威脅的底氣!
“不僅如此。”
周銘感受著體內那奔湧不息,彷彿無窮無盡的恐怖力量,以及那對諸天法則如臂指使的掌控感,輕聲開口。
“如今的我,已能徹底看清這洪荒天地間最為隱秘的因果線條。”
“待我穩固境界之後,便可出手,將我巫族兒郎身上的洪荒烙印,徹底斬斷。”
這才是周銘最為看重的一點。
唯有斬斷烙印,巫族才能真正獨立於洪荒之外,不受量劫裹挾,不隨天地生滅。
“走吧,我們也該出去了。”
“不知道通天和祝融他們,如今情況如何。”
提到這個,帝江也是咧嘴一笑。
“那幫傢伙,怕是還在跟瓶頸較勁呢。”
幾人相視一笑,跟在周銘身後,走出了靜室。
……
盤古殿外殿。
周銘神念微動,瞬間便將整個盤古殿內的情況瞭然於胸。
通天是在重塑根基,過程雖痛,但路子走對了,只需要時間打磨。
“不錯。”
周銘微微頷首。
“不僅真的碎去了三尸,更是破而後立,藉此重塑了道基。”
隨後,周銘看向了另一邊的祝融、共工等人。
這幾位的狀況,就要差上一些了。
他們個個眉頭緊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身上的法則之力湧動,如同一頭頭困獸,在體內橫衝直撞,卻始終無法衝破那最後一道關卡。
他們距離混元大羅金仙,只差那一層窗戶紙。
但這層紙,卻是天塹。
不是力量不夠,而是對“道”的領悟,還差了臨門一腳。
“都醒來吧。”
正在各自靜室中苦修的祝融、共工、玄冥等祖巫,以及另一間靜室內的通天教主,幾乎是同時被這道聲音從深層次的閉關中喚醒。
眾人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結束脩行,化作一道道流光,出現在大殿之內。
“兄長!”
“兄長,你出關了?”
共工、玄冥等人也紛紛起身,圍攏過來。
祝融、共工等人看到周銘,立刻上前行禮,只是他們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疑惑。
通天教主,在看到周銘的瞬間,整個人猛地一僵,臉上浮現出極致的震驚。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銘身上的變化。
那種返璞歸真,彷彿與大道融為一體的氣質……
通天心中一震,脫口而出。
“道友,你……”
周銘對著通天微微頷首,隨即環視一眾祖巫,聲音平穩而有力。
“不錯,我已成功突破。”
“如今已是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轟!
這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祝融瞪大了雙眼,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那豈不是說,兄長現在比那鴻鈞老兒還要厲害了?”
共工一巴掌拍在祝融後腦勺上,雖然是在教訓,但臉上卻笑開了花。
“會不會說話!兄長那是憑真本事修來的,那鴻鈞老兒借了天道之力才勉強合道,能跟大兄比嗎?”
“兄長突破,乃是我巫族大喜!”
通天教主站在一旁,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混元太極大羅金仙……
周銘短短時間內,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震驚過後,通天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敬佩與慶幸。
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相信周銘,自廢聖位。
否則,若是繼續留在天道之下,恐怕永遠也只能仰望這個背影,做一隻井底之蛙。
“恭喜道友,證得大道。”
“若非親眼所見,貧道恐怕至今還是井底之蛙。”
“道友之才情,冠絕古今,盤古父神若是有知,定也欣慰。”
通天上前一步,鄭重稽首。
這一拜,心悅誠服。
周銘坦然受之,隨即目光落在祝融等人身上,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你們幾個,心急了。”
祝融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兄長,我們也想早點突破,好幫你分擔壓力……”
“是啊。”
玄冥輕嘆一聲,秀眉微蹙。
“看著兄長和幾位哥哥姐姐都已證道,我們卻還在原地踏步,心裡難免有些著急。”
“這一急,反而找不到感覺了,總覺得差了那麼一點點。”
周銘搖了搖頭。
“欲速則不達。”
“證道混元,修的是心,是道,而非單純的法力堆砌。”
他走到大殿正上方,轉身坐下。
“你們之所以卡住,是因為對各自法則的本源領悟,還不夠透徹。”
“原本我打算讓你們自行參悟,但如今看來,還是差了些火候。”
周銘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包括通天。
“既然如此,我便為你們講一次道。”
“以我如今混元太極之境的感悟,為你們剖析法則本質,助你們跨過這最後一道門檻。”
此言一出。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歡呼。
“講道?太好了!”
祝融興奮得直搓手。
“有兄長指點,那肯定沒問題!”
其他祖巫也是喜形於色。
他們最缺的,就是前行路上的指引。
而通天教主,此刻更是激動得身體微微顫抖。
一位混元太極大羅金仙親自講道?
這可是億萬載難逢的大機緣!
相比於鴻鈞那雲山霧罩、暗藏算計的講道,周銘的道,必然更加直指本源,更加純粹。
尤其是對於此刻正在重修大道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及時雨。
“多謝道友成全!”
通天再次深深一拜,聲音略帶哽咽。
他原本以為,周銘能給他功法已是極限。
沒想到,對方竟然願意傾囊相授。
這份胸襟,這份氣度。
這才是真正的大道先行者。
周銘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
“都坐好吧。”
“摒棄雜念,守住心神。”
眾人聞言,立刻噤聲,各自找好位置,盤膝坐下。
哪怕是一向好動的祝融,此刻也乖巧得像個鵪鶉,挺直了腰板,豎起了耳朵。
整個盤古殿,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周銘收斂笑意,神色變得莊重肅穆。
他並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緩緩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三千法則符文,在他指尖跳躍而出,化作一片絢爛的法則光雨,灑落在大殿之中。
那是他對大道的理解,是對世界本質的解構。
“道,在天地,亦在己身……”
周銘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直接響徹在眾人的元神深處。
隨著他的講述,一朵朵法則金蓮在虛空中綻放。
盤古殿內,道韻流轉,玄妙無雙。
原本晦澀難懂的大道法則,在這一刻,彷彿被剝去了神秘的面紗。
將最本質、最核心的紋理,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面前。
祝融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
他看到了一團火。
那不是凡火,也不是神火。
而是燃燒在規則之上的本源之火,是毀滅,亦是新生。
共工看到了水。
那是至柔至剛,包容萬物又淹沒萬物的迴圈。
通天教主更是如痴如醉。
他那破碎的三尸本源,在周銘的大道之音洗禮下,開始以一種玄妙的方式重新排列組合。
一種全新的,更加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悄然孕育。
時間,在講道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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