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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沉默了。
在太清聖人那蘊含著無盡複雜的問話下，他選擇了沉默。
可這沉默，便是最好的解釋。
太清聖人看著自己這位向來高傲的二弟，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悠悠長嘆。
“唉……”
“糊塗啊。”
“你……你怎麼能與他們二人聯手，做出這等事情……”
元始天尊渾身一震，那張總是高高在上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幾分狼狽。
他想反駁，卻無從開口。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大兄，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事情已經發生，多說無益！
“如今之計，只能先與他們二人聯手，擊退女媧道友再說！”
聖人算計，各憑手段，何錯之有？
錯就錯在，被當發現了！
說罷，元始天尊周身聖威湧動，便要祭出三寶玉如意，加入戰局。
然而，一隻手，卻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上。
“元始。”
太清聖人攔下了他，緩緩搖了搖頭。
“就算今日，我等聯手擊退了女媧道友，又能如何？”
“此事因果已結，你若再出手，只會讓因果糾纏更深，日後更難了結。”
“就算這次能擊退她，又能如何？”
“難道你以為，她會就此善罷甘休嗎？”
“難道次次都要與她兵戎相見嗎？”
“倒不如，就此坐下來談一談，設法將這因果了結，方是上策。”
元始天尊的動作一滯。
大兄說的沒錯。
打，解決不了問題。
今日就算勝了，又能如何？
女媧乃是聖人，不死不滅，光靠打是無法了結因果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做出賠償，雖然丟臉，但總好過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想通了這一點，元始天尊身上那股暴烈的氣息，緩緩收斂。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好。”
“就依大兄所言。”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邊的戰局高聲道。
“女媧道友，還請息怒。”
“貧道願意做出賠償，了結這段因果。”
正在全力催動法寶的女媧，動作微微一頓。
而那苦苦支撐的接引與準提二人，在聽到元始天尊這話時，心中卻同時暗罵一聲。
無恥！
這個元始，竟然想先一步抽身！
把自己二人晾在這裡，獨自面對女媧的怒火！
“好。”
女媧冷笑一聲，那清冷的聲音在混沌中響起。
“你的賬，本宮記下了。”
“等我先解決了這兩個罪魁禍首，再來與你好好談一談，賠償的事情！”
話音落下，那山河社稷圖與造化鼎的威能，不減反增，攻勢變得更加狂暴！
接引和準提的壓力，瞬間又增大了數倍。
“元始！你！”
準提氣得差點一口聖血噴出來，這個該死的隊友，賣起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再也不敢遲疑，連忙也跟著高聲喊道。
“女媧道友！我二人也願意賠償！”
“還請道友住手！萬事好商量啊！”
女媧的攻勢卻沒有絲毫停歇，那造化鼎依舊帶著煉化萬物的恐怖威能，一次又一次地砸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之上。
金蓮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賠償？”
“好啊。”
“那本宮倒要聽聽，你們二人，準備怎麼賠償？”
女媧那帶著幾分譏諷的聲音，悠悠傳來。
準提聞言，心中一喜，以為有了轉機，連忙道。
“道友，我二人願拿出一些靈寶、靈根作為賠償！”
“只要道友看得上，儘管開口！”
女媧聞言，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靈寶？靈根？”
“你覺得，我缺你那幾件破爛玩意兒嗎？”
她纖手一指那懸於頭頂，散發著無盡偉力的造化鼎。
“還是說，你能拿出媲美我這造化鼎的先天至寶？”
一句話，噎得準提啞口無言。
接引與準提二人面面相覷，滿臉苦澀。
先天至寶？
他們要是有那等寶貝，還至於在這裡被女媧壓著打嗎？
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給女媧啊！
眼看那十二品功德金蓮的防禦即將徹底破碎，接引一咬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一邊苦苦支撐，一邊高聲喊道。
“女媧道友，你直說吧！”
“你究竟想要甚麼？只要我二人能拿得出來，都可以談！”
女媧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手中的攻勢稍緩，那雙冰冷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好，這可是你說的。”
“本宮要的也不多。”
“功德。”
“我要你們西方大興之後，所得功德的一半！”
“只要你們答應，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甚麼？”
此言一出，接引和準提同時失聲驚呼，那張愁苦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一半的功德！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準提幾乎是想都沒想，便失聲尖叫起來。
一半的功德！
她怎麼敢開口的！
那可是他們西方大興的功德！是他們師兄弟二人謀劃了無數元會，好不容易才盼來的希望！
這些功德，用處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其中三分之一，是答應了周銘的，用以償還在血海圍攻周銘的因果。
還有一部分，要用來償還他們當年立教成聖時，跟天道借下的功德債務。
剩下的，才是他們自己的！
現在女媧一張口就要一半？
若是真的給了她，那他們西方忙活到最後，還能剩下甚麼？
別說大興了，能把欠天道的債還清就不錯了！
他們不就是白白給天道打工，給周銘打工，再給女媧打工？
而且這功德，更是關乎他們日後道途的根本！他們怎麼可能捨得給女媧！
他們寧願在這裡被女媧打死，也絕不可能答應這個條件！
“女媧道友，這個條件，太過苛刻了！”接引艱澀地開口。
“還請道友，換一個吧。”
就在西方二聖驚怒交加之際，一旁的太清聖人，在聽到女媧的要求時，心中卻是猛地一動。
功德？
女媧竟然在圖謀功德？
一個念頭，瞬間在他心底浮現。
難道……她也是在為脫離天道做準備？
自從通天成功脫離天道之後，他們這些聖人，誰不心動？
誰不想擺脫道祖的掌控，真正獲得大逍遙，大自在？
可是，想脫離天道，談何容易。
只是道祖那關難過，想要了結與天道之間的龐大因果，更是難上加難。
可是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也不行。
若是日後尋到機會，想要脫離天道，就必須拿出足夠的分量，與天道了結因果。
他和元始，身負開天印記，這便是他們最大的籌碼，倒是不用太過擔心。
可女媧、接引、準提三人，卻沒有開天印記。
他們要想脫離天道，最好的選擇，便是拿出海量的功德，來償還這份因果！
元始天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向太清，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色。
原來如此。
這才是女媧真正的目的。
女媧這根本不是簡單的洩憤，而是藉機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女媧看著那兩個滿臉抗拒的西方二聖，臉上浮現出一抹冰冷的譏諷。
“既然你們不願意給，那就沒甚麼好談的了。”
“今日，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走！”
話音落下，那剛剛有所緩和的攻擊，再次變得狂暴無比，造化鼎與山河社稷圖的威能，被她催動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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