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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燃燈道人心中那股不安攀升到極致之時，一道溫和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燃燈道友，別來無恙啊。”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身影自虛空中緩緩走出，身著道袍，面帶疾苦之色，周身卻繚繞著無盡的聖人道韻。
正是西方教二聖之一的準提聖人！
燃燈道人看到來人，先是一怔，隨即連忙深深一拜。
“貧道燃燈，見過準提聖人。”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準提聖人？
他怎麼會對自己出手？自己與西方教素無瓜葛，更談不上得罪。
準提聖人面帶微笑，對著燃燈虛扶一把。
“道友不必多禮。”
燃燈直起身，卻不敢有絲毫放鬆，恭敬地問道。
“不知聖人尋貧道，所為何事？但請聖人吩咐，貧道無有不從。”
準提聖人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他看著燃燈，緩緩開口。
“貧道此來，是有一樁天大的機緣，要送與道友。”
機緣？
燃燈心中警鈴大作。
聖人親自來送機緣？
這洪荒之中，哪有這等好事！
西方二聖以精於算計聞名，無利不起早，他們送出的機緣，恐怕沒那麼好拿。
燃燈心中念頭急轉，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是更加恭謹。
“聖人說笑了。貧道何德何能，竟能勞動聖人大駕，親自來送機緣。”
準提聖人彷彿沒有看出他的戒備，只是悠悠一嘆。
“道友乃是紫霄宮中三千客之一，與貧道也算是同輩論交。”
他話鋒一轉，嘆息一聲。
“如今無盡元會過去，貧道與師兄僥倖成聖。”
“可道友卻依舊困於大羅之境，遲遲未能踏出那一步，成就準聖。”
“貧道看在眼裡，實在是急在心裡啊。”
此言一出，如同利劍，狠狠刺中了燃燈道人心中最痛的地方。
準聖！
這是他無數元會以來的執念，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自紫霄宮聽道以來，多少同輩中人，或是如三清、女媧一般早已證道成聖。
或是如鎮元子、冥河老祖之流，也早已是準聖大能，逍遙於天地之間。
唯獨他燃燈，空有紫霄宮中客的身份，卻始終被卡在那道門檻之外，不得寸進。
為了成就準聖，他不惜放下了紫霄宮中客的顏面與尊嚴，自降身份，拜入元始天尊門下，做了這闡教的副教主。
本以為，背靠聖人，能得到聖人真傳，一窺準聖之秘。
可誰曾想，這麼多年過去，他得到的，不過是一個虛名。
元始天尊對他始終有所保留，真正的核心大道，從未對他傳授分毫。
他名為副教主，實則不過是闡教一個高階的打手。
為了闡教，他東奔西走，算計謀劃，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沾染了無盡因果。
可到頭來，修為依舊是原地踏步，看不到一絲一毫的希望。
今日更是被截教一個後輩弟子趙公明，打得如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逃竄！
無盡的屈辱、不甘、憤怒，在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
看到燃燈的神態變化，準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無與倫比的誘惑。
“貧道可以助道友，成就準聖。”
燃燈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準提，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劇烈的情緒波動。
“聖人……此言當真？”
他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準提含笑點頭。
“自然是真的。貧道身為聖人，又豈會誆騙道友。”
巨大的狂喜過後，燃燈迅速冷靜下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
他知道，西方二聖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不知……準提聖人需要貧道付出甚麼代價？”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準提聖人臉上的笑意不減，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貧道的條件很簡單。”
“只要道友願意脫離闡教，加入我西方教。”
加入西方教！
燃燈道人心頭一震。
這無異於背叛闡教，背叛元始天尊！
以元始天尊那好面子到極點的性格，若是知曉此事，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屆時，自己絕對是神形俱滅，連上封神榜的機會都不會有！
聖人之怒，他一個小小的大羅金仙，如何承受得起？
準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顧慮，他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
“只要道友願意加入我西方教，貧道不僅能助道友斬屍，成就準聖道果。”
“貧道還可做主，讓道友成為我西方教的副教主，地位只在貧道與接引師兄之下，萬萬人之上！”
副教主！
又是副教主！
可燃燈知道，此副教主，非彼副教主。
西方教如今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他若是過去，必然會受到重用，得到真正的權柄與資源。
而不是像在闡教一樣，只是一個空有名頭的擺設。
但……元始天尊那一關，又該如何過？
準提看著他猶豫不決的樣子，繼續加碼。
“至於元始道友那邊，道友不必擔心。”
“只要你點頭，我師兄弟二人，自會替你攔下他的一切因果，斷不會讓他傷你分毫。”
“而且，道友不妨仔細想想。”
“你拜入元始道友門下，已有多少元會了？他可曾真正助你修行？你至今還未成就準聖，難道，道友就真的甘心嗎？”
“只要你願意加入我西方教，我師兄弟二人，必然傾囊相助，助你斬屍，成就準聖大道！”
“道友，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眼下正是封神量劫，天機混亂，因果糾纏，乃是了斷一切舊日因果，開啟新生的最好時機。”
“若是錯過了這次機會，等量劫結束，天道清明，你與闡教的因果便再也斬不斷了。”
“屆時，道友便真的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準提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地敲擊在燃燈的心上。
不甘嗎？
當然不甘！
他燃燈，論跟腳，論出身，哪點比別人差了？
憑甚麼別人一個個都證道了，自己卻要屈居人下，當一個有名無實的副教主！
元始天尊……
他可曾真正看得起自己？
怕是在他眼中，自己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利用，隨時丟棄的棋子罷了。
如今，一條通往準聖的大道，就擺在自己面前。
一邊是毫無希望，屈辱的過去。
一邊是成就準聖，執掌大教的未來。
這個選擇題，根本不需要做。
良久，燃燈道人緩緩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然。
他對著準提，深深一拜。
“貧道燃燈，願入西方教，拜見教主！”
準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善！”
“道友果然是明智之人。”
準提扶起燃燈，繼續說道。
“不過，此事不急於一時。”
“如今量劫正盛，還不是與元始道友徹底撕破臉皮的時候。”
“道友可暫且留在闡教，待此次量劫塵埃落定。”
“截教敗亡之後，便是我西方大興之日，也是道友你正式入我西方教之時。”
燃燈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現在脫離闡教，時機不對。
“貧道……明白了。”
準提看著他，忽然又笑道。
“道友在此期間，也可為我西方教，多多留意，拉攏一些良才美玉。”
“闡教十二金仙之中，不乏驚才絕豔之輩，卻因業力纏身，修為停滯不前。”
“道友可告知他們，我西方教有八寶功德池，可洗去一切業力因果，助其重歸清淨，大道可期。”
燃燈心中一凜。
好傢伙！
這準提聖人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不光挖了自己，還想讓自己去策反元始天尊的親傳弟子！
不過……
這似乎，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闡教十二金仙，看似同門，實則內部矛盾重重。
元始天尊偏愛廣成子、太乙真人等人，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像慈航、文殊、普賢、懼留孫等人，心中早就有所不滿了。
更何況，那十二金仙，個個都因果業力纏身，修為無數年無法寸進，這才有了此次殺劫。
誰能保證，他們在此次量劫之中，就一定能消除業力？
若是西方教的八寶功德池，真有這般逆天的功效，能夠洗去業力……
恐怕，真的會有人動心！
燃燈將這些念頭壓在心底，臉上不動聲色地應道。
“貧道，謹遵聖人法旨。”
準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燃燈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既如此，貧道也就不再耽誤道友的時間了。”
準提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那闡教的雲中子，正在尋你。”
“道友且去與他匯合吧，莫要讓他起了疑心。”
話音落下，準提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周圍那扭曲變幻的空間，也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寸寸碎裂。
下一刻，燃燈道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片雲層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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