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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自聞仲出征北海,已然過去了月餘。
朝歌城內,那股因大軍出征而帶來的肅殺之氣漸漸散去,百姓的生活重歸於平靜,一切井然有序。
這日清晨,九間殿上,鐘鼓齊鳴。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莊嚴肅穆。
高坐於王座之上的帝辛,俯瞰著下方的群臣,神情平靜,一如往常。
文武百官按部就班地奏報著各地瑣事,多是些雨水豐沛、五穀豐登的吉祥話。
就在此時,一位身著玄色朝服,鬚髮皆白的老臣緩步出列。
正是首相商容。
商容躬身一拜,聲音蒼老而沉穩。
“啟稟大王,老臣有本奏。”
帝辛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商容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
“丞相請講。”
商容躬身一禮,神色莊重。
“再過三日,便是三月十五。”
“此乃人族聖母女媧娘娘聖誕之辰。”
說到此處,商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份崇敬。
“女媧娘娘摶土造人,乃我人族聖母,有大功德於人族。”
“依照祖制,大王當親率文武百官,前往女媧宮降香。”
“一則彰顯我人族不忘聖母之恩,二則為我大商祈福,祈求國祚綿長,風調雨順。”
此言一出,殿內群臣紛紛附和。
“丞相所言極是!”
“請大王前往女媧宮降香!”
“請大王降香,以示我人族不忘聖母之恩!”
亞相比干也出列躬身道。
“大王,此事關乎我人族禮法,亦關乎我大商顏面,還請大王恩准。”
高坐於王座之上的帝辛,靜靜地聽著下方的議論聲,臉上波瀾不驚。
終於來了。
孤等這一天,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女媧宮進香,題詩瀆神……
這可是封神量劫徹底拉開帷幕的標誌性事件。
聖人們費盡心機,調走聞仲,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若是孤不去,你們這出大戲,還怎麼唱下去?
帝辛緩緩起身,聲音威嚴,傳遍大殿。
“丞相之言,深得孤心。”
“老丞相所言極是。”
“女媧娘娘乃我人族聖母,功德無量,孤身為大商之主,自當親自前往祭拜,以表誠心。”
他大袖一揮,做出了決定。
“此事,便交由丞相全權操辦。”
“依仗儀仗,供奉祭品,皆要用最高規格,不得有半分怠慢。”
“務必辦得妥當,不可失了我大商的體面。”
“三日之後,孤將率文武百官,駕臨女媧宮,為我大商祈福!”
商容聞言,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再次躬身行禮。
“老臣遵旨!”
“老臣定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不負大王所託!”
商容領命退下。
一場朝會,就此結束。
……
轉眼間,三日已過。
時間,來到了三月十五。
這一日,整個朝歌城都沉浸在一種莊嚴而又喜慶的氛圍之中。
帝辛早已準備妥當,在出發前的最後一刻,帝辛遣退了所有侍從,獨自一人站在寢宮之內。
他緩緩閉上雙眼。
心念一動。
剎那間,籠罩在整個朝歌城上空的,那無窮無盡、浩瀚如海的紫金色人道氣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無聲無息地朝著王宮深處,朝著帝辛所在的寢宮匯聚。
無窮的氣運之力,並未顯化出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
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玄奧符文,悄然烙印在了帝辛的身上,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甚至滲透進了他的真靈深處。
人道氣運,加持己身!
此次媧皇宮之行,定然有聖人真身降臨,他必須要使用人道氣運遮掩自身。
否則一旦被聖人看穿他的身份,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做完這一切,帝辛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的他,從外表上看,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唯有他自己清楚,在人道氣運的徹底遮蔽下,就算是聖人親臨,也休想看穿他的半點虛實。
他就是帝辛。
“來吧。”
“讓孤看看,你們這些聖人,到底還有甚麼手段。”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寢殿。
殿外,黃飛虎早已整裝待發,見帝辛出來,當即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末將參見大王!”
“車駕已備好,請大王登輦!”
帝辛微微頷首,登上那輛由六匹純白駿馬拉著的豪華王輦。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
浩浩蕩蕩的隊伍,宛如一條蜿蜒的長龍,緩緩駛出王宮,朝著女媧宮進發。
……
與此同時。
西方,須彌山。
菩提樹下,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準提道人緩緩睜開雙眼,手中的七寶妙樹輕輕一刷,盪開層層空間漣漪。
他看向身旁的接引道人,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師兄,時機已至!”
“那帝辛已經出宮,正往女媧宮而去。”
“我們也該動身了,莫要讓元始道友久等。”
接引道人那張常年愁苦的臉上,此刻也難得地多了一絲波動。
他微微頷首,目光彷彿穿透了億萬裡的虛空,落在了朝歌之上。
“善。”
“今日一過,那成湯氣運必將由盛轉衰。”
“封神量劫,也將由此而始。”
“我西方教大興之機,便在此一舉了。”
話音落下,師兄弟二人的身影便在婆娑光影之中,漸漸變得虛幻,最終徹底消失在了須彌山。
只留下那八寶功德池中的金蓮,微微搖曳。
……
……
崑崙山。
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雙目開闔間,似有星辰生滅。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間,徑直落在了那支正在緩緩前行的朝歌隊伍上。
最後,定格在了那輛最為顯眼的王輦之上。
雖然隔著無盡遙遠的距離,但他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個讓他顏面掃地的狂妄人皇。
“帝辛……”
元始天尊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聲音中透著一股徹骨的殺意。
“你讓吾闡教丟盡了臉面。”
“今日,吾便要讓你知道,何為聖人不可辱。”
“這人皇的位子,你也坐到頭了。”
話音落下。
玉虛宮內,那道威嚴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直至徹底消散。
唯有一縷淡淡的清氣,在空氣中緩緩盤旋,久久不散。
三位聖人,不約而同,齊赴朝歌。
一張針對人皇的驚天大網,已然悄然張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