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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真人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看向李靖,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李靖竟然拒絕了他?
拒絕了一位闡教金仙,一位聖人門徒?
就因為他說了那個人皇幾句?
太乙真人勃然大怒,伸手指著李靖,氣得渾身發顫。
“李靖,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拒絕的,不是貧道。”
“是闡教。”
“是聖人!”
“那可是聖人門下!”
“這等天大的機緣,是別人求幾輩子都求不來的!”
“貧道親自把這機緣送到你府上,你竟敢往外推?”
“你可知道,你這麼做,會讓你的兒子,失去成為聖人門下弟子的機會!”
“你竟然為了一個區區凡人帝王,就將其棄之如敝履?”
“愚蠢!簡直是愚不可及!”
“李靖,貧道念你無知,再給你一次機會,收回剛才的話,貧道既往不咎。”
李靖冷冷地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
“聖人門下雖好,但我兒已有師承。”
“在我看來,我兒哪吒能拜在當今人皇門下,其榮耀,遠勝過拜入任何仙門!”
“至於仙長所說的造化……”
李靖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我李家一門忠烈,食大商俸祿,守大商疆土,這便是最大的造化。”
“仙長的好意,我李家心領了,也受不起。”
“李靖!你別不識抬舉!”太乙真人怒聲道。
“若非看在你那兩個兒子,金吒與木吒也同在我闡教門下的份上,單憑你今日對貧道不敬,貧道就……”
他話未說完,李靖直接打斷了他。
“仙長不必說了。”
李靖的表情更加冰冷。
“我正是看在金吒和木吒的份上,才與仙長你說了這麼多廢話。”
“否則,就憑你剛剛對大王不敬的言論,我李靖早就將你拿下問罪了!”
“仙長還是自行離去吧,莫要鬧到最後,你我雙方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話音落下,李靖根本不給太乙真人再次開口的機會,直接對著門外高聲喊道。
“來人,送客!”
這聲音洪亮,穿透了整個前廳。
太乙真人被這聲“送客”徹底激怒了,他身為闡教十二金仙,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被一個凡人掃地出門?
門外,管家快步走了進來,他自然聽出了自家老爺話語中的態度。
於是對著太乙真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雖然還算恭敬,但意思卻很明確。
“仙長,請吧。”
太乙真人怒極反笑,他指著李靖,手指都在顫抖。
“好!好一個李靖!”
“真是有眼無珠!愚不可及!”
“放著聖人大道不走,非要讓你兒子去拜一個凡間帝王為師,去學那甚麼武道!”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李靖根本不理會他的咆哮,只是對著管家又加重了一句。
“送客!”
管家得了令,膽氣也足了,走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太乙真人和李靖之間。
“仙長,您再不走,小人可就要叫護衛了。”
護衛?
叫凡人護衛來對付他?
太乙真人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一甩袖袍,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
“愚蠢不可及!”
說完,他轉身便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哪怕拼著沾染因果,也要在這裡大開殺戒。
管家不敢怠慢,一直將這位怒氣衝衝的道人“送”到了府邸大門之外。
李府門外。
被趕出來的太乙真人,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奇恥大辱!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那扇剛剛在他面前關上的硃紅大門。
李府!
很好!
一個凡人,竟敢如此對他!
他可是元始天尊的弟子!
他可是闡教十二金仙!
他想收誰為徒,那是對方天大的造化,對方應該跪下來感恩戴德才對!
拒絕?
還敢叫人把他趕出來?
“李靖……”
太乙真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那其中蘊含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很想現在就衝進去,奪走那個本該屬於他的徒弟。
可理智告訴他,不行。
這朝歌城內的大陣,壓制一切法力。
除非他想跟整個人族開戰,否則還真拿這李靖沒辦法。
“哼!”
太乙真人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不能!
收徒是師尊親自下的法旨,如今卻被一個人皇,一個凡人給截胡了。
他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了崑崙山,該如何向師尊交代?
他太乙真人的臉,往哪兒擱?
闡教的臉,又往哪兒擱?
“人皇……帝辛……”
太乙真人的雙眼微微眯起。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一切的根源,不在李靖,而在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皇。
是那位人皇,壞了他的好事!
一個凡人帝王,也敢染指聖人門徒看中的弟子?
真是……不知死活!
太乙真人站在街邊,心緒在瘋狂轉動,思索著對策。
硬來,不行。
放棄,更不行。
既然如此……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緩緩成形。
你不讓我的徒弟跟我走,還讓他拜你為師?
好。
很好。
太乙真人忽然笑了。
那笑意冰冷,不含一絲溫度。
他最後看了一眼李府的大門,然後轉身,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見一見那位所謂的人皇。
他倒要當面問問,他憑甚麼,敢搶他闡教的弟子!
他不信,那個凡人帝王,敢和他們闡教作對。
……
李靖平復了一下心情,邁步走進內院。
剛一進院子,便看到殷夫人正抱著哪吒,一臉擔憂地等在那裡。
“老爺,剛才前廳是怎麼了?我好像聽到了爭吵聲。”
殷夫人迎了上來,輕聲問道。
李靖走到她身邊,看著妻子懷中那個正睜著烏溜溜大眼睛四處看的小傢伙,臉上的冷硬瞬間化為柔情。
他伸出手,輕輕颳了一下哪吒的鼻子。
“沒事。”
“一個不長眼的道人,想來搶咱們的兒子當徒弟。”
李靖輕描淡寫地說道。
殷夫人聞言,卻是一驚,連忙將哪吒抱得更緊了些。
“搶徒弟?是仙人嗎?”
“嗯,據他自己說,是崑崙山來的,闡教的甚麼真人。”
李靖將剛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那太乙真人竟敢貶低人皇,還讓李靖去退掉師徒名分時,殷夫人的柳眉也蹙了起來。
“這仙人好不講道理。”
“是啊。”李靖嘆了口氣。
“他們這些方外之人,高高在上慣了,總以為世間一切都該順著他們的心意。”
“那人雖然名頭響亮,但心術不正,言語間對大王極不恭敬。”
“若是讓這種人教導哪吒,哪怕學了一身本事,日後也定是個目無君父的逆子。”
殷夫人拍著哪吒的後背,有些擔憂地說道。
“老爺,你這般直接將他趕了出去,會不會……得罪了他們?”
“畢竟,金吒和木吒還在他們門下。”
“無妨。”
李靖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如今,我全家都在朝歌,身受大王天恩。”
“若是在大王和闡教之間選一個,我李靖,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那闡教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為難金吒、木吒,那這聖人門庭,不去也罷!”
殷夫人見丈夫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她心中那份不安,卻始終縈繞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