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見帝辛不像是在說大話,心中的擔憂稍減。
他稍微推演一番,便發現,此法……竟然真的可行!
雖然從未有人嘗試過,但理論上……完全可行!
以整個人族的氣運為源動力,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人道氣運現在的強度,那是連聖人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若是能將其引入陣法,形成定向壓制,別說大羅金仙,就算是準聖來了,也得脫層皮!
“妙啊!”
“大王此想,簡直是天馬行空!”
“若是能成,這朝歌城,將固若金湯!”
“只是……”聞仲苦笑一聲。
“理論雖好,但想要佈置出這等能承載人道氣運,又能精細操控的絕世大陣,對佈陣之人的要求,高得嚇人。”
“尋常截教弟子,怕是沒這個本事。”
“老臣雖然也懂些陣法,但在行家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聞仲這也是實話。
他雖是截教三代弟子中的翹楚,但術業有專攻。
他對於這種改天換地的絕世大陣,確實力有不逮。
“老臣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誰能擔此重任。”
“此事,恐怕還需老臣返回金鰲島一趟,親自稟明家師。”
“由家師來定奪,看看能否找到精於此道的師長出手。”
他在截教雖是三代弟子的領頭羊,人緣極好。
但這等逆天大陣,找幾個師弟師妹肯定不行。
得找那些真正的大能。
可那些大能,個個都在閉關潛修,哪裡是那麼好請的?
帝辛卻是一笑,彷彿早就料到聞仲會有此一說。
“不必麻煩令師費心挑選了。”
“孤這裡,倒是有幾個人選。”
聞仲一愣。
“大王有人選?”
“不知大王所言,是何人?”
帝辛目光幽深,緩緩吐出幾個名字。
“三仙島,雲霄、瓊霄、碧霄三位娘娘。”
“以及,金鰲島十天君。”
聞仲身軀猛地一震,雙眼瞬間瞪圓,不可置信地看著帝辛。
三霄娘娘常年在三仙島潛修,極少涉足紅塵。
十天君更是常年在金鰲島閉關演練陣法。
大王深居深宮,從未出過遠門。
是如何能瞭解到遠在東海的金鰲島,瞭解到截教內部的人事情況的?
自從這位新王登基之後,聞仲感覺自己這位三朝元老,越來越看不懂了。
大王所謀所思,天馬行空,詭譎難測。
這些,他都可以歸咎為大王天縱奇才,智慧超凡,是自己愚鈍,跟不上大王的思路。
可現在,大王竟然連他截教之中,誰能佈下這等驚天大陣都一清二楚?
這怎麼可能!
若非大王身具人皇氣運,萬法不侵,萬邪難近。
他都要懷疑大王是不是被甚麼人控制了。
“太師似乎很驚訝?”
帝辛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了聞仲的胡思亂想。
聞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老臣……確實不解。”
“三霄師叔與十天君師叔,常年隱居,不問世事。”
“大王身居朝歌,是如何知曉這幾位師叔的名諱與陣法造詣的?”
帝辛迎著聞仲那寫滿了震驚與不解的目光,只是平靜地吐出了三個字。
“火雲洞。”
轟!
這三個字一出,聞仲所有的懷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後的震撼。
原來如此!
是火雲洞!
是人族聖地火雲洞!
怪不得!
怪不得大王登基之後,行事風格大變,對天下大勢瞭如指掌!
怪不得大王不出朝歌,便能知曉天下之事,甚至連他截教內部的隱秘都能一清二楚!
原來,大王的背後,站著的是整個人族聖地!
是三皇五帝,是人族的列位先賢!
大王,果然是天命所歸的人皇!是連火雲洞都認可了的真正的人皇!
“原來如此……老臣明白了!”
“大王乃天定人皇,有先賢庇佑,乃大商之大幸啊!”
但緊接著,他又面露難色。
“只是大王……”
“人選雖好,但老臣……怕是請不動啊。”
“三霄師叔和十天君,是老臣的師叔,在教中地位極高。”
“老臣雖為金靈聖母弟子,在商朝位高權重,但在他們眼中,也不過是個晚輩。”
“十天君倒是好說,他們性格豪爽,又喜研陣法,老臣豁出這張老臉,或許能請得動。”
“可三霄師叔……”
“她們三位早已不問世事,清靜無為。”
“就算是家師金靈聖母出面,也未必能請得動她們下山染指紅塵因果。”
“更何況,家師也絕不會同意老臣一次性去打擾這麼多位師叔清修的。”
說到這裡,聞仲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面子不夠大。
請不動這麼多人。
帝辛看著聞仲那為難的樣子,並沒有意外。
他自然知道三霄難請。
封神之中,若不是趙公明慘死,被陸壓用釘頭七箭書咒殺,這三位本不會下山。
但現在,他有更好的籌碼。
“太師放心。”
“孤既然讓你去請,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你此去金鰲島,見到你的師尊金靈聖母之後,只需替孤傳一句話。”
聞仲下意識問道:“甚麼話?”
帝辛收斂笑意,目光如電,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嚴從他身上爆發而出。
“量劫將至。”
“人族人皇,願與截教,共進退。”
聞仲瞳孔驟縮。
量劫!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耳邊炸響。
大王竟然連“量劫”都知道?!
這也是火雲洞告訴他的?
如果是這樣,那豈不是說……
“大王……”聞仲聲音顫抖。
“這也是……火雲洞告知大王的?”
“是。”帝辛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再次甩鍋。
“那……火雲洞會出手嗎?”聞仲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
若是如此,那可是天大的變數!
如果人族聖地火雲洞願意出手,與他截教聯手。
那此次量劫,他截教何愁不能安然渡過?
看著聞仲眼中湧起的狂喜與期待,帝辛卻搖了搖頭,打破了他的幻想。
“不。”
“火雲洞若非人族滅族之禍,不可輕動,更不會插手教派之爭。”
“這一次,他們不會出手。”
聞仲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是啊,火雲洞又怎會輕易為截教插手聖人殺劫。
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看著聞仲失望的神情,帝辛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太師何必失望。”
“火雲洞雖然不出手。”
“但孤在。”
帝辛挺直了脊樑,在這空曠的大殿中,他的身影彷彿無限拔高,直至頂天立地。
“孤是人皇。”
“是人道氣運認可的、真正的人皇。”
“有人皇在,人族氣運便在。”
“只要孤與截教站在一起,人族的大勢,便在截教這一邊。”
聞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君王。
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那股敢於以一己之力抗衡量劫的豪情。
讓他這個活了無數年的修仙者,都感到一陣熱血沸騰。
良久。
聞仲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深深一拜。
這一次,他沒有再質疑,沒有再勸阻。
“老臣……明白了!”
“大王放心!”
“臣這便回金鰲島,定將大王之意,一字不差地帶給家師!”
“無論如何,臣定會將三霄師叔與十天君請來朝歌!”
“助大王,佈下大陣!”
帝辛點了點頭,扶起聞仲。
“好。”
“那就有勞太師了。”
“去吧,早去早回。”
“臣,告退!”
聞仲再次深深一拜,隨後轉身大步離去。
他的步伐堅定有力,背影中透著一股決然。
既然大王有此雄心。
他聞仲,又有何懼!
哪怕是把這把老骨頭拼散了,也要把那幾位師叔請下山來!
看著聞仲消失在殿門外的背影。
帝辛看著聞仲遠去的背影,眼中的凌厲逐漸收斂,化作一片深邃的幽潭。
“闡教……”
“孤倒要看看,等這朝歌城變成了龍潭虎穴。”
“你們還要如何,來搶孤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