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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六位聖人或明或暗的指責與規勸,周銘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當然清楚這些人在擔心甚麼。
無非是怕自己肆無忌憚地抽取洪荒本源,最終導致整個洪荒天地根基受損。
洪荒若是遭了殃,他們這些天道聖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好過。
只是,他們又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底氣來強行阻止自己。
所以,只能擺出這副“為了洪荒眾生”的大義姿態,名為規勸,實則是在向自己索要一個承諾。
一個讓他們能夠安心的承諾。
想通了此節,周銘淡然一笑,緩緩開口。
“各位道友的擔憂,我明白。”
“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各位道友放心,僅此一次,不會再有下次了。”
聽到周銘如此乾脆地給出了承諾,六聖緊繃的心絃,都不由得微微一鬆。
太清老子撫了撫長鬚,點了點頭。
“多謝道友能以洪荒大局為重。”
“畢竟,洪荒若是破壞嚴重,於我等而言,都沒有甚麼好處。”
元始天尊雖然看不慣周銘的行事風格,但既然周銘已經做出保證,他也不好再多說甚麼。
只是冷哼了一聲,算是預設了這個結果。
接引依舊是那副悲苦模樣,雙手合十。
“善哉,善哉。道友深明大義,乃洪荒之福。”
準提則是眼珠一轉,連忙附和道。
“是極是極,周銘道友高義!”
周銘看著眾人各異的神態,繼續說道。
“我明白各位的顧慮。”
“既然說定了,那不如,我們便立下一個約定。”
“日後,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方式,抽取洪荒本源。”
“若有再犯者……”
他頓了頓,平靜地吐出後半句話。
“我等,共伐之。”
“諸位道友,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六位聖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原本只是想得到周銘的一個口頭保證。
卻沒想到,周銘竟然主動提出要立下聖人盟約,將此事定為鐵律!
這可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周銘此舉,看似是將自己也束縛了進去,但實際上,他已經做完了他想做的事!
這個約定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損失。
反倒是他們這些聖人,被徹底堵死了效仿的可能。
雖然他們也清楚,想要複製周銘今日的壯舉,幾乎不可能。
那海量的功德氣運,誰能拿得出來?
洪荒之中,恐怕也只有掌控著六道輪迴,功德源源不斷的巫族,才有這般駭人的底蘊。
他們就算想學,也學不來。
可學不來,跟被明令禁止,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周銘這是在用他們自己的擔憂,來給他們所有人,套上了一道枷鎖!
太清老子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提議,對他們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
反正他們也沒有那麼多功德氣運去抵消天道的反噬,這種“氪金”玩法,只有周銘和巫族玩得起。
現在周銘主動提出封禁這條路,等於是在自己身上加了一道枷鎖,他們自然是樂見其成。
“善!”老子第一個點頭同意。
“道友此言大善。”
“貧道贊同。”
元始天尊雖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也只能跟著點頭。
“此舉於洪荒有利,理應如此。”
通天教主更是乾脆。
“我沒意見。”
接引和準提對視一眼。
“善!”
女媧也輕輕頷首,表示同意。
周銘將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只是付之一笑。
這盟約,看似是束縛他自己,但何嘗不是在給其他人立規矩?
他能這麼做,代表別人也能這麼做。
若是日後有誰機緣巧合,也積攢了海量功德,起了同樣的心思,那才是對洪荒真正的傷害。
他今日之舉,便是要杜絕這種可能。
就在這時,一直懸浮在半空之中的望舒,猛然一顫。
下一刻,一股清冷、孤高,卻又浩瀚無邊的氣息,轟然席捲開來。
一雙清冷如月華般的眼眸,緩緩睜開。
六位聖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他們都很好奇,能讓周銘不惜耗費如此巨大的代價,也要幫助其重塑道體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人的來頭,一定非同小可。
太清率先開口。
“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望舒活動了一下嶄新的身軀,感受著血肉之軀帶來的真實感,心中百感交集。
隨後,才將視線轉向六位聖人,朱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望舒。”
望舒!
竟然是望舒!
太陰魔神,望舒!
她竟然沒有在開天大劫中徹底隕落?
而且,還留下了一縷殘魂,存活至今?
六位聖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一個活著的混沌魔神,哪怕只是殘魂轉生,其所代表的意義也完全不同。
“你……是太陰魔神,望舒?”
女媧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望舒迎著六人震驚的視線,先是緩緩地點了點頭,隨即,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太陰魔神,已經是過去了。”
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後的平靜。
“如今的我,只是望舒。”
一句話,便表明了她的立場與新生。
過去的混沌魔神已經隨著開天大劫徹底死去。
現在的她,只是被周銘重塑道體,歸來的先天神聖,望舒。
六位聖人都是心思玲瓏之輩,瞬間便明白了她話中的深意。
原來如此。
難怪周銘會下如此血本。
一位曾經的混沌魔神,哪怕如今只是重塑了先天神聖之軀。
其潛力與價值,也遠非尋常大能可比。
這份投資,看似誇張,實則……血賺!
“原來是望舒道友,失敬了。”
太清老子恢復了平靜,對著望舒稽首一禮。
“恭喜道友歷劫歸來,重獲新生,再臨洪荒。”
“恭喜道友歸來。”
其餘五聖也紛紛反應過來,各自上前見禮。
不管她曾經是誰,如今的她,是由周銘這位聖人親自出手造就的先天神聖,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巫族。
單憑這一點,就值得他們以禮相待。
望舒也一一還禮,與幾位聖人簡單寒暄了幾句,言談舉止間,不卑不亢,自有其一番氣度。
片刻之後,眼見此間事了,六位聖人也無意再多做停留。
“既然此間事了,我等便先告辭了。”太清老子說道。
“諸位道友慢走。”周銘拱了拱手。
六道聖人身影相繼化光而去,不周山下,很快便只剩下了周銘與剛剛新生的望舒。
“多謝道友成全。”
直到此刻,望舒才再次鄭重地向周銘行了一個大禮。
這份再造之恩,重於泰山。
周銘看了一眼氣息還有些虛浮的望舒,開口道。
“走吧,隨我回盤古殿。”
“你剛剛重塑道體,境界不穩,需要時間閉關穩固。”
“好。”
周銘帶著她,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不周山下。
……
盤古殿。
當週銘與望舒的身影出現時,早已等候在此的后土立刻迎了上來。
她看到望舒的瞬間,清麗的臉上便浮現出由衷的笑意。
“恭喜望舒道友,成功重塑道體,日後大道有望。”
望舒感受著后土身上那股厚重磅礴,心中不禁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望舒,見過後土聖人。”
后土輕笑一聲,扶起了她。
“道友不必多禮。”
周銘在一旁開口道。
“道友,你剛剛重塑道體,根基未穩。”
“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穩固自身修為,徹底將這具道體與你的真靈融合。”
“這段時間,你便安心在盤古殿中修行吧。”
“好,一切聽從道友安排。”
“多謝道友。”
周銘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隨後,望舒便前往了盤古殿深處的密室,閉關穩固修為了。
待到望舒的身影消失,后土才收回目光,看向周銘。
“兄長,這位望舒道友,確實不凡。”
“待她徹底恢復,盤古界的演化速度,定能再快數分。”
周銘點點頭,臉上卻沒有甚麼喜悅。
他注視著望舒離去的方向,神色平靜。
“希望她,不會讓我失望。”
“也別讓我的這份投資,最終打了水漂。”
后土聞言,不由得輕笑起來。
被兄長這樣的人物“投資”,對望舒而言,究竟是天大的機緣。
還是一場無法掙脫的因果,恐怕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