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位道友所言不錯。”
“此次量劫，只要我們不主動去參與，那便與我等無關。”
聽到這話，鎮元子與紅雲對視一眼，更是鬆了口氣。
周銘道友都這麼說了，那定然是沒問題了。
可他們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來，周銘的下一句話。
卻讓他們兩個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不過……火雲洞之外的人族，此次，卻會被牽扯進量劫之中。”
“甚麼？”
紅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人族會被牽扯進去？”
“這怎麼可能！周銘道友，你是不是弄錯了？”
“這不是他們玄門內部的殺劫嗎？”
“玄門殺劫，怎麼會牽扯到人族身上去？”
他雖非人族出身，但他受人族供奉，與人族氣運早已緊密相連。
人族若是遭劫，他必然也會受到波及。
更何況，他與人族三皇以及武祖等先賢，相處了無數元會。
情誼深厚，早已將自己視作人族的一份子。
如今聽聞人族要被捲入這恐怖的天地大劫，他如何能不心焦？
一旁的鎮元子雖然沒有像紅雲那般失態，但臉上也寫滿了凝重與不解。
量劫的恐怖，他們比誰都清楚。
人族雖然如今是天地主角，但底蘊尚淺，如何能承受得起這般聖人教派間的爭鬥？
怕不是要被打得血流成河，氣運衰退！
看著焦急的紅雲，周銘抬手虛壓了一下，示意他冷靜。
“道友不必慌張。”
“此事，也並非甚麼無法解決的大事。”
“道友回了火雲洞，自然就會明白了。”
回火雲洞就明白了？
這說明，火雲洞那邊，已經知道了此事，甚至已經有了對策！
“好！”
紅雲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
“我現在就回去！”
他對著周銘與后土匆匆一拱手。
“周銘道友，后土道友，事關重大，我先告辭了！”
說罷，紅雲的身影化作一道紅光，瞬間便消失在了盤古殿，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看著紅雲火急火燎離去的背影，鎮元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位老友的性子，還是這麼急。
不過，他也能理解。
換做是他的萬壽山五莊觀，若是被捲入量劫，他恐怕比紅雲還要著急。
紅雲離去後，鎮元子也對著周銘和后土行了一禮。
“周銘道友，后土道友。”
“地府那邊，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
“如今既然已經出關，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周銘點了點頭。
“好，道友慢走。”
鎮元子再次行了一禮，隨後也轉身離開了盤古殿。
……
火雲洞。
就在紅雲的身影剛剛出現在洞口之時，洞內便有數道氣息湧動。
以武為首，伏羲、神農、燧人氏以及一眾人族先賢，彷彿心有所感，早已等候在此。
“恭喜道友今日出關，道行大進，距離那混元之境，又近了一步！”
武看著氣息圓融，與天地相合的紅雲，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率先開口恭賀。
燧人氏、伏羲、神農等人也紛紛上前，對著紅雲道賀。
“恭喜紅雲道友！”
“道友此次閉關，收穫匪淺啊！”
若是換做平時，紅雲定然會與眾人好好暢談一番，分享自己突破的喜悅。
但此刻，他卻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他只是簡單地與眾人回了一禮，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各位道友，我在盤古殿，聽周銘聖人說。”
“此次量劫會將我人族牽扯進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看到紅雲這副焦急的模樣，眾人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武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道友不必擔心，請坐下說話。”
武看著紅雲，並未隱瞞，將聖人會以人族為棋盤，借王朝更替來完成封神殺劫的算計。
以及自己的應對之法，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直到武將一切都說完，紅雲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原來如此……”
“有此應對之法，我便放心了。”
紅雲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看向武，臉上寫滿了擔憂。
“只是，道友你輪迴轉世，親自入劫，此舉實在是太過兇險了。”
“聖人算計，深不可測。”
“你以人皇之身入局，雖有人族氣運庇護，但終究是身在局中。”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他們算計了去。”
“還是要萬分小心，切莫被那些聖人算計了進去！”
他看向武，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他深知聖人的恐怖，那是另一種層次的存在，言出法隨，動念間便可攪動無邊風雲。
武要以身入局，這其中的兇險，簡直難以想象。
武平靜地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
“道友放心，我自有計較。”
得到武肯定的答覆，紅雲心中的擔憂才稍減。
他回想起這一切的根源，不由得發出一聲悠長的感嘆。
“唉……”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
“我等就算修到了混元金仙，在這等天地大劫面前，依舊是身不由己啊！”
此言一出，洞府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沉重。
神農氏、燧人氏等人，無不感同身受，紛紛附和。
“是啊，聖人一念，便可掀起無邊量劫，我等皆在劫中，難以掙脫。”
“不成聖，隨時都有傾覆之危。”
眾人臉上都帶著一絲無奈與悵然。
他們已經站在了洪荒的頂端，是無數生靈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是在那無所不能的聖人面前，卻依舊如同棋子，命運無法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種無力感，讓人倍感壓抑。
然而，就在這片沉寂之中，武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平靜的目光掃過眾人，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為之一怔的話。
“聖人之下，皆為螻蟻，此話不假。”
“可是，聖人，也身不由己。”
一句話，讓洞府之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不解與錯愕。
聖人，俯瞰萬古，執掌天地法則，言出法隨，萬劫不磨，他們怎麼會身不由己？
武看著眾人震驚的模樣，淡淡地解釋道。
“他們同樣會被同境界的存在算計，同樣會為了各自的道統氣運，身不由己地捲入爭鬥之中。”
“此次封神量劫，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嗎？”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他們願意讓自己的弟子門人上那封神榜，身死道消，從此受天庭節制嗎？”
“他們不願意。”
“可他們卻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有道祖的法旨，有天道大勢的推動，還有其他聖人在一旁虎視眈眈。”
“他們看似是執棋者，但又何嘗不是更大棋盤上的棋子？”
武的話語，字字誅心，如同重錘一般，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眾人瞬間沉默了。
是啊……
聖人，看似風光無限，主宰眾生命運。
可他們之間，同樣充滿了算計與爭鬥。
這次量劫，闡截二教，不就是被逼著入局嗎？
他們也並非真正地隨心所欲。
看著陷入沉思的眾人，武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洪荒之中，從來就沒有真正的隨心所欲，掌控一切。”
“除非……你的實力，能夠強大到無視一切陰謀詭計，無懼一切算計與規則。”
“到了那時，才能真正地主宰自己的命運。”
“否則，無論是凡人，是仙神，還是聖人。”
“都不過是在這時光長河之中，掙扎求渡的可憐人罷了。”
“都是身不由己。”
話音落下，整個火雲洞內，落針可聞。
紅雲、伏羲、神農……所有的人族先賢，都怔怔地看著武。
是啊！
聖人，也會被算計？
他們，也同樣身不由己？
他們同樣要面對來自同層次的威脅與算計，同樣要在規則之內博弈。
想通了這一點，眾人心中的那種無力感，竟是悄然消散了許多。
連聖人都不能為所欲為，他們這些非聖之人，又有甚麼好怨天尤人的？
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奮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