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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通天教主即將踏出盤古殿大門的那一刻,周銘的聲音,卻再次從他身後悠悠傳來。
“通天道友。”
通天教主腳步一頓,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道友還有何事?”
周銘看著他,緩緩說道。
“當年在分寶巖,道友曾與我交換靈寶,我當時曾言,欠道友一個人情。”
“這份人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道友若是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無法挽回的境地,可以來不周山尋我。”
通天教主聞言,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周銘竟然還記得此事。
只聽周銘繼續說道。
“此次量劫,是你玄門殺劫,我不便直接插手。”
“否則,無論是鴻鈞,還是天道,都不會坐視不理。”
“所以,讓我直接出手,幫助你截教安然度過此次量劫,那是不可能的。”
通天教主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卻聽周銘話鋒一轉。
“但是……”
“想辦法,替道友擋住其中一位聖人一次,還是能做到的。”
此話一出,通天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周銘。
擋住一位聖人!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在最關鍵的時刻,他將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對四位聖人的圍攻!
這意味著,他那號稱非四聖不可破的誅仙劍陣,將有可能保住!
這意味著,他的截教,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通天教主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湧上心頭,最終,卻只化作了一個字。
他對著周銘,深深一拜。
“好!我知道了!”
“多謝道友!”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說完,他沒有再多言,轉身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通天教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那沖霄的劍意也隨之散去。
盤古殿內,再度恢復了往昔的沉靜。
后土溫婉的目光從殿外收回,落在了周銘身上,那雙美麗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探究。
“兄長。”
“你如此費心的提點通天道友,恐怕不只是為了還當年那份人情那麼簡單吧?”
周銘轉過身來,對上后土探尋的目光,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還是后土妹妹最瞭解我。”
“兄長,你究竟想從通天道友身上,得到甚麼呢?”
后土的心中,一個念頭瞬間閃過,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難道是……開天印記?”
周銘含笑點點頭道。
“不錯。”
“我想要的,正是通天那份,源自於父神的開天印記。”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土的秀眉不由得微微蹙起。
“開天印記乃是他們三清身為盤古正宗的根本傳承,其中蘊含著父神開天闢地的大道感悟,何其珍貴。”
“通天道友,怎麼可能捨得將其交給兄長?”
“就算兄長願意付出極大的代價,恐怕……他也不會同意交換。”
在後土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代價大小的問題了,而是通天根本就不可能拿開天印記出來交易的。
周銘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對此事早已成竹在胸。
“后土妹妹放心,此事我早有打算。”
“現在的通天,自然是不可能願意的。”
“可等到量劫真正開啟,截教深陷其中,截教道統危在旦夕之時,他就會願意了。”
周銘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洞察人心的自信。
“到了那個時候,他會很樂意地將開天印記交給我,來換取那一線生機。”
“畢竟……”
周銘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隕聖丹的滋味,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截教,真的還會入劫嗎?”
后土有些不解地問道。
“兄長已經將四聖可能聯手的真相告訴了他,截教面對這般毫無勝算的局面,真的還會入劫嗎?”
“趨吉避凶,本是生靈本能。”
“他們明知是死路一條,又怎麼會去飛蛾撲火?”
“若是他的弟子們都願意上那封神榜,那兄長的謀劃,豈不是就落空了?”
在後土看來,既然已經知道了必敗的結局。
選擇妥協和退讓,儲存實力,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周銘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后土妹妹,你太小看通天了,也太小看他門下的那些弟子了。”
“截教弟子,有一個算一個,骨子裡都和通天是一個性子,桀驁不馴。”
“截教教義,是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求的是一個大道逍遙。”
“能入他門下的,又有幾個是貪生怕死,甘於認命之輩?”
“在他們心中,除了對師尊通天有著絕對的敬畏之外,對其他幾位聖人,可沒有多少敬意。”
“讓他們向元始低頭,向西方二聖服軟,主動上榜?”
“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寧願轟轟烈烈地戰上一場,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就算是其中有極個別願意上榜保命的,可在大勢的裹挾之下,也由不得他們自己了。”
后土沉默了,她想起了截教那些弟子的行事風格,大多數確實是桀驁不馴,快意恩仇之輩。
讓他們不戰而降,的確很難。
“更何況……”
周銘的嘴角,勾起一抹難言的弧度。
“我還給了通天一線希望。”
“一個可以幫他擋住一位聖人一次的承諾。”
“這就讓他覺得,誅仙劍陣未必會被破,截教也未必會輸。”
“有了這份希望在,你覺得,他還可能妥協嗎?”
“截教上下,又怎麼可能甘心認輸?”
后土瞬間瞭然。
兄長這一手,當真是將人心算計到了極致。
先是點破絕境,讓通天感受到絕望。
然後再丟擲一線生機,讓他在絕望之中,牢牢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將人心算計到了這等地步。
兄長才是這洪荒之中,最可怕的佈局者。
“兄長深謀遠慮,后土佩服。”
后土由衷地感嘆道。
隨即,她又想起了周銘之前提到的那個陌生的名詞。
“兄長,那‘隕聖丹’,又究竟是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