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那昊天畢竟是玉帝,有氣運加身。”
“我等聖人,不便直接對他出手。”
接引點點頭,聖人雖強,卻也不是無所顧忌。
“但是……”
“我們不能對他出手,不代表不能從他身邊的人入手。”
“哦?”
接引的精神為之一振。
“師弟的意思是……”
準提臉上的笑意愈發深邃,他看著接引,緩緩道。
“我準備,從昊天的妹妹那裡入手。”
接引聖人神色一動。
“昊天的妹妹?”
“瑤姬?”
“不錯。”
“瑤姬?”
“不錯,就是那位瑤姬仙子。”
準提臉上的笑意不減。
“這位雲華仙子,身為天帝之妹,卻心懷慈悲,時常下界斬妖除魔。”
“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師兄,你說……”
“若是在某一次斬妖除魔之時,這位備受昊天寵愛的瑤姬仙子。”
“一不小心,受了重傷,法力盡失,墜落凡塵……”
“恰在此時,又有一位凡間男子路過。”
“心生憐憫,將她救下,帶回家中,悉心照料……”
“一位是落難的仙女,一位是善良的凡人。”
“朝夕相處,日久生情……”
準提每說一句,接引的眼睛便亮上一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畫面。
孤男寡女,日夜相處。
一個是涉世未深的單純仙子,一個是溫柔體貼的凡間男子。
救命之恩,再加上朝夕相對……
“最終,二人不顧天規,私定終身,結為夫妻……”
“師兄,你說……他們朝夕相處之下,日久生情,最終結為夫妻,私定終身……”
“師兄你看,這豈不是一樁流傳千古的佳話美談?”
說到最後,準提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然而,接引的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師弟!”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此計雖妙,但卻有一個極大的隱患!”
“你這般算計瑤姬,固然能讓昊天顏面掃地,可你也把人族給算計進去了!”
“那凡人,終究是人族的一員。”
“我等好不容易才在人族之中,稍稍有了一些根基。”
“此事一旦敗露,必然會引來整個人族的反感與敵視!”
“我等此前的一切努力,豈不都付諸東流了?”
“屆時,別說染指人道權柄,恐怕我西方教的道統,都會被人族徹底排斥!”
“此事風險太大,得不償失!得不償失啊!”
接引的擔憂不無道理。
他們西方教本就在人族根基淺薄,若是再背上一個“玩弄人族於股掌”的惡名,那還談何大興?
恐怕頃刻間就會被人族徹底唾棄,道統斷絕。
面對接引的擔憂,準提對此卻似乎早有預料,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他只是擺了擺手,胸有成竹地笑道。
“師兄,你多慮了。”
“你所擔心的這些,我豈會想不到?”
“此事,我不會親自出手?”
“師兄,你我皆是聖人,撥弄天機不過等閒。”
“我等,只需在暗中稍加引導,便可讓這一切,都看起來像是一場順理成章的‘意外’。”
準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空中划動。
“比如,那瑤姬本就要去降服的妖魔,實力忽然增強了那麼一絲絲,恰好就能破開她的防禦。”
“比如,她墜落的地方,恰好就離那位凡人男子的家,不遠不近。”
“從瑤姬受傷,到被凡人所救,再到他們相知、相愛……”
“我會將這一切,都安排成一場完美的‘意外’。”
“一場命中註定的‘緣分’。”
準提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就算事後有聖人追查因果,也只會查到。”
“是那瑤姬仙子,紅鸞星動,命犯桃花,合該有此一劫。”
“這乃是天數,是定數!”
“與我西方教,與你我師兄弟,能有何干系?”
“就算他們有所懷疑又如何,沒有確切的證據,也無法找我們麻煩。”
準提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接引聽著準提的講述,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他不得不承認,師弟的這個計劃,的確是天衣無縫。
只要他們不出面,一切都經由天機運轉,自然而然地發生,誰也查不到源頭。
“如此一來,昊天只會認為,這是他妹妹私自下凡,自甘墮落,觸犯天條。”
準提繼續補充道。
“到那時,我們只需要將此事,‘不經意’地捅到元始那裡去。”
“以元始的性子,他會怎麼做?”
準提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
“他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做文章!”
接引幾乎是脫口而出,他的思路,已經完全跟上了準提的節奏。
“元始最重規矩,最講顏面。”
“瑤姬與凡人私通,此乃天規所不容!”
“他一定會藉著‘維護天規’的名義,逼迫昊天嚴懲瑤姬!”
“昊天若是嚴懲,便是親手處置自己的妹妹,必然道心受損,威嚴大跌!”
“他若是不懲,那他這個天帝,便是知法犯法,包庇親屬,威信何在?”
“他還有甚麼臉面統御三界?”
接引越說越是興奮,臉上的愁苦之色一掃而空。
“不僅如此!”
“元始定然會把此事鬧得人盡皆知,讓昊天丟的臉面更多!”
“屆時,昊天定然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元始在背後算計他,報復他當年讓九天玄女下界之仇!”
“闡教與天庭,必然勢同水火!”
“妙啊!”
“實在是妙!”
接引撫掌大讚,看向準提的目光中,充滿了讚歎。
準提享受著師兄的讚美,臉上的笑意更濃。
“這還只是其一。”
他慢悠悠地說道。
“師兄,你再想想,此事對人族,又會造成何等影響?”
接引一怔,隨即恍然。
“對啊!”
“那瑤姬畢竟是嫁給了人族,還可能誕下子嗣,那便是人族的一份子。”
“昊天為了維護天規,必然要對那凡人出手。”
“人族,會怎麼想?”
“他與人族之間的裂痕,已然註定!”
“至於這裂痕究竟有多大,能讓我西方教從中謀取到多少好處。”
“那就要看……他昊天,究竟會怎麼做了。”
“無論他怎麼做,對我等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準提含笑點頭。
“正是此理。”
“無論昊天怎麼做,他都是輸家。”
“懲,得罪人族,道心受創。”
“不懲,威嚴掃地,被元始和其他聖人恥笑。”
“這一計,既挑動了闡教與天庭的矛盾,又離間了天庭與人族的關係!”
“還能順便將人族這潭水攪渾,為我西方教創造機會。”
“最關鍵的是,整個過程,我等都只是一個看客。”
“所有的惡名,都由元始和昊天去背。”
“我等,只需坐看風雲起,靜待漁翁利!”
“好!好!好!”
接引連說三個好字,看著準提的眼神充滿了讚賞。
“師弟,就按你說的辦!”
“此事,我等必須做得天衣無縫!”
“那是自然。”
準提胸有成竹地一笑。
二人又湊在一起,仔細商議起了計劃中的每一個細節。
從挑選哪一位凡人,到瑤姬受傷的時機與地點,再到如何“恰到好處”地將訊息透露給元始天尊……
每一個環節,他們都反覆推演,務求做到完美無缺,不留下一絲一毫的破綻。
許久之後。
須彌山上,菩提樹下,再次恢復了寧靜。
接引聖人閉目盤坐,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準提聖人則是拈花一笑,神情淡然。
他緩緩伸出手指,指尖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