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表情，他盯著鴻鈞的虛影。
“這麼說來，道友應該是沒有找到天道的弱點吧。”
“否則，現在也不會大費周章地跑來我這裡，找我合作了吧。”
鴻鈞的虛影波動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他平靜地說道。
“我確實還沒有找到天道的弱點。”
“不過，這還不是我找你合作的主要原因。”
“若僅僅只是沒有找到天道的弱點，我還不至於費盡心思，冒著被你鎮壓的風險，過來找你合作。”
聽到鴻鈞這麼說，周銘臉上的玩味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的還要複雜。
鴻鈞是甚麼人？
混沌魔神轉世，洪荒道祖，一個為了掌控洪荒，敢於去合道的瘋子。
這種人，心性何其堅韌。
僅僅是找不到弱點，最多也就是讓他覺得棘手。
還不至於讓他產生“危險感”，跑來向自己這個“敵人”求助。
能讓他如此鄭重其事，甚至不惜放低姿態來尋求合作。
除非……天道那裡出現了甚麼他完全無法掌控的巨大變故。
這變故，已經威脅到了鴻鈞的根本，讓他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
想到這裡，周銘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鴻鈞的虛影，沉聲問道。
“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竟然能讓你這個混沌魔神出身的道祖，都感到危險？”
鴻鈞的虛影波動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
“天道的做法，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地道出世，人族文字提前出世，下一步，就是人道要出世了。”
“這些事情，每一件，都嚴重威脅到了天道的地位。”
“換做正常情況，天道就算不能親自出手干預，也絕對會想盡辦法阻止。”
“可是現在，祂對這一切都無動於衷，完全預設了這些事情的發展。”
鴻鈞的虛影波動了一下，透出一股深深的困惑。
“就好像，祂對洪荒的掌控權，對自己的地位，根本不在乎。”
“祂唯一在乎的，就是催促我，儘快徹底合道。”
周銘聽完，沉吟片刻。
“這……聽起來是有些奇怪。”
“但仔細想想，也不是不能解釋吧。”
“不管是地道出世，還是人族文字出世，亦或者之後的人道出世，都在我巫族的謀劃之內。”
“我巫族有父神意志庇護，天道意志根本不敢降臨洪荒大地。“
”祂就算想管，也無力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索性就放任不管了。”
“至於催促你合道，那不是更正常了嗎？”
“祂本身就有缺，想讓你快點合道，補全自身，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道友，你這番解釋，你自己信嗎？”
鴻鈞的虛影凝視著周銘，那張古樸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你我之間，就不要再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我就不信，你沒有察覺到天道的反常之處！”
鴻鈞的話，讓周銘陷入了沉默。
他怎麼可能沒有發現天道的反常？
自從地道出世之後，天道的反應就處處透著詭異。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個棋手，眼看著對手在自己的棋盤上肆意落子，侵佔自己的地盤。
卻不僅不阻止，反而還饒有興致地看著，甚至偶爾還會幫對手擺正一下棋子。
這太不正常了。
周銘只是無法推斷出天道這麼做的具體原因，可不代表他心裡沒有警惕，沒有準備。
看到周銘沉默不語，鴻鈞的虛影繼續說道。
“看來，道友也有這種感覺了。”
“我想，道友應該很清楚洪荒接下來的發展趨勢吧。”
鴻鈞的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周銘的心裡，掀起了一陣波瀾，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他做了這麼多事情，改變了這麼多原本的軌跡。
鴻鈞要是到現在還沒發現端倪，那他這個道祖也就白當了。
所以，鴻鈞知道他了解洪荒發展趨勢，周銘一點都不奇怪。
鴻鈞見周銘沒有反駁，便繼續往下說。
“道友應該能感覺到。”
“天道現在，一直在按照你所知道的那個洪荒發展趨勢，繼續走下去。”
“即使偶爾因為你的干預，偏離了原來的軌跡，祂也會用各種手段，將一切都給糾正回來。”
“而且，最奇怪的一點是，不管道友你做甚麼事情。”
“天道都採取一種不管不問的態度，從來不和你產生任何正面衝突。”
“就像這次仙妖量劫。”
“道友在量劫之中，暗中收集了帝俊、太一等人的真靈。”
“這種事情，道友覺得，能瞞得過我，瞞得過天道嗎？”
“可是，天道卻沒有任何干涉。”
“道友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周銘聽到鴻鈞的話，也是心中一沉。
收集帝俊、太一真靈這件事，他本來就沒指望能瞞過鴻鈞和天道。
當初做這件事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被鴻鈞和天道干涉的準備。
可是鴻鈞和天道，卻一點動作都沒有。
這件事情，也一直是周銘心中最大的一個疑團。
現在看來天道不是無力阻止，而是根本就不想阻止。
祂在……縱容自己？
為甚麼？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甚麼圖謀？
周銘壓下思緒，看著鴻鈞道。
“確實很奇怪。”
“道友知道，這到底是甚麼原因嗎？”
鴻鈞的虛影，緩緩搖了搖頭。
“不知道。”
周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古怪，有點無語地說道。
“不知道？”
“道友，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你和天道合作了這麼久，難道就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鴻鈞的虛影透出一股濃濃的無奈。
“不瞞道友，我確實沒發現。”
“我若是能有所發現，哪怕只是一點點線索，也不至於會產生這麼大的危機感了。”
周銘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鴻鈞說的沒錯。
如果鴻鈞真的有所發現，知道了天道的底牌和圖謀。
以他的心性，只會想著自己去解決，絕對不會跑來找自己合作。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