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記年。
距離三清分家,已經過去了數萬載光陰。
這數萬年裡,洪荒大地倒是難得的風平浪靜。
這一日,首陽山的太清,崑崙山的元始,金鰲島的通天,媧皇宮的女媧。
以及西方須彌山的接引、準提,六位聖人,不約而同地睜開了雙眼。
一道玄奧的訊息,降臨在他們的心頭。
是道祖鴻鈞的傳訊。
鴻鈞道祖,召他們議事。
幾人雖然心中都有些詫異,不知道這位許久未曾露面的道祖,為何會突然召喚他們。
但誰也不敢怠慢,立刻動身,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趕去。
……
紫霄宮。
六個蒲團之上,六道身影依次顯現。
太清老子閉目養神,無為而治。
元始正襟危坐,神情肅穆,卻不去看另一邊的通天。
通天神情不羈,也懶得給元始一個正臉。
兄弟三人彼此間的氣氛,比以往要冷淡幾分。
女媧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對殿內的氣氛視而不見。
唯有接引和準提,臉上還帶著揮之不去的愁苦。
數萬年來,為了淨化那道縫隙裡不斷滲出的魔氣,他們師兄弟二人耗費了巨大的心力。
至今都未能完全解決,道場也是一片狼藉,哪還有半分聖人道場的威嚴。
就在這詭異的安靜中,高臺之上,一道身影悄然浮現,正是道祖鴻鈞。
看到鴻鈞出現,六位聖人不敢怠慢,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拜見老師。”
鴻鈞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不知老師召我等前來,可是有事吩咐?”
待六人重新坐定,太清作為大弟子,率先開口詢問。
鴻鈞的視線掃過下方的六位弟子,平靜開口。
“今日召你們前來,是為了天庭之事。”
“自仙妖量劫之後,天庭之主的位置便一直空懸。天地秩序無人掌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也是時候,選出一位新的天帝,重立天庭了。”
“你們幾人,可有甚麼合適的人選推薦?”
鴻鈞的話音剛落,準提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若是能讓西方教的弟子當上天帝,那西方教的氣運必然大漲。
“啟稟老師!我西方教弟子藥師,德才兼備,心性純良。”
“修為亦是不凡,更有慈悲之心,可為天庭之主!”
元始天尊聽到這話,當即就沉下了臉。
他瞥了準提一眼,毫不客氣地反駁。
“笑話!”
“準提,你西方教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
“天庭乃我東方玄門執掌之地,何時輪到你西方之人來染指了?”
“執掌天庭之人,自然該從我東方玄門之中選出!”
通天教主也跟著開口,雖然他和元始已經分家,但在這種事情上,立場卻出奇的一致。
“二兄說的沒錯。”
“這天庭之主,怎麼也輪不到你西方教的人來當。”
“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地盤上,別總想著染指東方的事情。”
太清雖然沒有弟子,但東方玄門之事,絕不容許外人插手。
他撫了撫長鬚,淡淡開口。
“天庭之事,確為我東方內部之事,不勞二位道友費心了。”
三清雖然已經分家,但在對外之事上,立場依舊出奇的一致。
女媧本來對誰做天帝都無所謂。
妖族已經退出了天地主角的爭奪,她也懶得摻和這些破事,她現在只關心怎麼讓伏羲復生。
可接引、準提這兩個傢伙想讓他們的弟子當天帝,那她就不能答應了。
於是,女媧也表明了態度。
“三位道友所言有理,天帝之位,關係重大,還是從東方仙人中擇選為好。”
“西方教的弟子,還是好生在西方待著吧。”
“洪荒東方的事情,就不需要你們操心了。”
這時元始起身,恭敬地說道。
“老師,我闡教大弟子廣成子,福緣深厚,德行兼備,可為天庭之主。”
通天也跟著道。
“老師,我截教大弟子多寶,修為高深,處事穩重,可以勝任天帝之位。”
眼看三清內部又要開始推舉各自的弟子,準提急了。
他再次高聲反駁。
“天庭之事,是洪荒之事,並非只是東方的天庭。”
“我西方,亦是洪荒的一部分,為何我西方弟子就不能成為天庭之主?”
接引滿面悲苦地說道。
“我師弟所言,句句在理!”
“天庭乃洪荒之天庭,非東方之天庭!天帝之位,有德者居之,為何要分甚麼東西?”
“我等皆是老師門下,為何要如此排擠我西方?”
“排擠你們?”
元始怒極反笑。
“你們西方自己幹了甚麼好事,心裡沒數嗎?”
“整天就知道算計來算計去,到處挖我東方的牆角!現在還想染指天帝之位?”
“做夢!”
“我告訴你們,只要我等還在一日,就絕不會讓你西方的陰謀得逞!”
“天帝之位,必須是我東方玄門之人!”
......
幾位聖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不休。
整個紫霄宮,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
“肅靜。”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紫霄宮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激烈爭吵的幾位聖人,瞬間都安靜了下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鴻鈞環視下方眾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看你們這般模樣,今日也爭不出個結果了。”
“既然如此,此事便由我來定奪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座下童子昊天、瑤池,跟隨我多年,修為見識皆是不凡。”
“便由他們二人,共同執掌天庭,維護天地秩序吧。”
此話一出,大殿之內,一片寂靜。
他們哪裡還不清楚,鴻鈞早就做好了決定。
喊他們過來,根本就不是商議,分明就是走個過場,通知他們一聲罷了。
太清和女媧對此倒是無所謂,畢竟他們門下並無弟子參與競爭,誰來當這個天帝,對他們影響不大。
通天教主也很快就平復了心緒。
他推薦多寶,本就是為了跟元始和西方教別別苗頭,並非真的想讓多寶去當天帝。
如今這個結果,他也能接受。
只有元始天尊,心中憋屈到了極點。
他堂堂盤古正宗,闡教教主,門下弟子廣成子,哪一點比不上一個道童?
接引和準提也是滿心的苦澀與不甘。
謀劃了這麼久,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是,不甘又能如何?
這是道祖的決定,他們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最終,眾聖只能起身,對著高臺上的鴻鈞,躬身下拜。
“是。”
“我等,謹遵老師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