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金字塔還是無盡沙崖?
二選一。
“跳!”
林安沒有解開腰間纏繞的蛟筋繩索,收起滑板後,他帶頭衝進砸落的流沙瀑布中!
大約翰、銀龍等人沒有絲毫遲疑,長刀歸鞘,當即齊刷刷地緊跟其後,縱身一躍。
一眾人影,
眨眼間便沉入怒號的沙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一會兒。
猩紅的骨質金字塔在流沙“簇擁”下,帶著陰影,停駐在陡峭沙崖的邊緣。
大片大片濃稠如漿的殷紅鮮血,源源不斷地從森白骨塔的縫隙中滲出,將本就暗紅的沙海,浸染得愈發紅潤。
塔,
在懸崖邊駐了許久、許久。
直到沙風再次呼嘯而過,它才帶著一抹冥冥中的不甘,踩著流沙緩緩離去。
等詭異骨塔離去後,此地再次恢復如初。
轟隆隆——
狂暴的沙流宛如無數雙巨手,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推背感,劈頭蓋臉地衝擊著眾人的脊背,灼熱的摩擦力幾乎要將面板燙融。
但在層層流動的紅沙下方,眾人腳面傳來的觸感,卻是堅硬的未知黑骨。
林安穩住身形,在心底沉聲低喝:
“情報系統,檢索多蘭母蟲的具體方位。”
【叮!】
【預計消耗500情報點,是否確認消耗?】
“確認,消耗!”
【叮!檢測到宿主攜帶神話級僕從,本次消耗獲得10%額度減免,實際消耗450情報點。】
【當前剩餘情報點:543】
剎那間,推演啟動。
視網膜深處的“全景地圖”發生異變。
平面的圖幅在金色粒子的注入下,開始拉伸,呼吸間便衍變成一幅立體3D宏圖。
接著,
無數金色粒子,順著地圖上的崖壁痕跡向下俯衝,如一場璀璨沙暴!
金芒破開重重迷霧。
粒子向下沖刷的速度極快,不斷拓寬點亮著地圖下方的未知盲區。
直到向下俯衝數萬米之深,
浩瀚的金芒粒子流才在虛空中止住。
下方,
是一片漆黑不可抵達區。
金色粒子洪流猶如撞上一道無形的鐵幕,在原地震顫,隨後朝著兩側的漆黑邊緣擴散。
嗡!
黑暗之中,一枚金色光點,爆裂亮起!
“找到了!”
但與此同時,四周紅沙拍擊在身上的推背感已經越來越強,整支隊伍下落的速度開始失控。
身側,是根本看不到盡頭的漆黑絕壁。
腳下,是堅硬如鐵的未知黑骨。
五百米、一千米、三千米……
隨著墜入的深度越來越可怕,上方的天光已經縮成一道細微的紅線,無邊無際的幽閉感排山倒海般壓入傳奇們的胸腔。
“控速!大約翰!”
林安長鐮在黑骨絕壁上拖曳出火星,止住失控的衝力。
處於隊伍腰部的大約翰暴喝一聲,渾身肌肉如鋼鐵般虯結,雙足宛如兩柄巨錨,踩進紅沙,破開黑骨。
蛟筋長繩瞬間繃直。
下墜的速度依然極快,但在大約翰和林安的一前一後拉扯下,隊伍變成有條不紊的速降。
耳畔沙聲呼嘯,腳下黑骨堅硬的反震感清晰傳來,掌控感再度回歸大夏之手!
“打巖釘!每降百米,開鑿固定索!”
林安的指令在流沙咆哮中無比清晰。
破冰者和喬治立刻出手,一邊藉著慣性下滑,一邊揮動重錘,將一根根帶有倒刺的合金鋼釘砸進堅硬的黑骨絕壁。
崩!崩!
一根根鎖鏈扣入骨縫。
這片九十度垂直、吞噬無數文明開拓者的絕壁,正在被林安用大夏的紀律與藍星現代攀巖技術所掌控。
下行至四千米處,流沙的衝擊力越發狂暴,眾人的能韻、體能消耗極劇。
“停下,建立一號庇護所!”
......
無盡沙崖,深處。
在這片黑暗中,
正懸掛著一尊體量達到千噸級別的龐然大物——多蘭母蟲。
它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軀體此時狼狽不堪,一半的節肢已經斷裂、反向摺疊,卡在沙層下方一處裂開的黑色骨縫之中。
正是這個痛苦至極的舉措,讓它在翻滾撕扯中,卡住身位,沒有繼續向下方萬劫不復的底部墜落。
滾燙的紅沙不斷磨礪著它殘破的甲殼,發出“嗤嗤”聲,
空氣中滿是組織液滲出的腥甜。
“還剩……十天。”
多蘭母蟲的六對巨大複眼微微顫動著,絕望地望著上方。
入目所及,
除了滾滾沙幕,甚麼也沒有。
它微微轉動眼球,看了一眼自己原本飽滿、如今卻乾癟的肚皮。
儘管在幾個月前就被切割掉大半,但憑藉著體內儲存的超級蜜核,它硬是在暗墟內堅持下來。
每當沙流的重壓幾乎要將它的精神壓垮時,它生來便缺乏抗爭基因的腦海裡,總會遏制不住地湧起濃濃的恐懼。
它習慣被子民保護、躲在舒適巢穴裡。
習慣於囤積蜜漿,換取“曉文明”的庇護。
但那一天,
一群生有鋒利鐮足、能級強悍得的異形超級體,將它如同貨物般粗暴地擄走,最後像丟垃圾一樣扔進這裡。
真的會有救援嗎?
這些天,它曾無數次在心底質疑、甚至怨恨過叫“林安”的人類。
它後悔過,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因為膽怯而放棄強行寄生,而是選擇殊死一搏,對方是不是就會因為投鼠忌器而不得不容忍自己的存在?
可它心裡清楚,
終究……
還是太害怕了。
它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那個男人背後那柄冷冽的長鐮。
雖然是文明之主,但本質,它是一隻懦弱的蟲子。
所以現在說甚麼都晚了,
多蘭只能寄託在虛無希望上——“那個人人類會做到承諾,帶它出去。”
咯咯咯……咔噠……
在沙流滾落的轟鳴聲裡,黑骨深處,傳來磨挫聲。
又來!
那些傢伙又來了。
多蘭母蟲的複眼中溢滿無以復加的驚恐。
在它近乎崩潰的注視下,卡住它身體的黑色骨縫之中,湧出宛如潮水般的淺紅色暗墟小型生物。
是一隻只沒有眼睛、通體覆蓋著如刀鋒般細密鱗片的“沙梭盲爪魚”。
那是一隻只沒有眼睛、通體覆蓋著如刀鋒般細密鱗片的“沙梭盲爪魚”。
它們可以在暴烈的沙瀑中自由遊動,專門尋找並啃食墜落深坑的獵物。
咔哧,咔哧。
啃噬聲順著神經末梢,化作排山倒海的劇痛。
轟隆!
隨著幾根支撐的斷裂節肢被盲魚咬碎,母蟲千噸級的龐大軀體在流沙的重壓下,猝然間再次向下陷落數米!
四周的紅沙瞬間塌陷,像泥潭一樣掐住它的呼吸氣孔。
一旦卡住身體的骨縫失效,它龐大的肉身就將徹底淪為這片沙海的一部分,被無數盲魚啃食殆盡,磨成枯骨塵埃。
窒息感與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將它淹沒。
它絕望地張開嘴,在心底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到的戰慄精神波:
“快來!”
“快來救救我!”
“只要能帶我走……讓我做甚麼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