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世界,明墟。
第九十輪暗墟生存賽落下帷幕,整座明墟彷彿被捅開的蟻穴,源源不斷的新生文明如潮水般倒灌而入。
植物液中漂浮著大大小小的文明囊泡,斑斕的色泡透著劫後餘生的焦灼與緊迫感。
並非所有文明都能誕生強者。
許多文明戰力孱弱,卻深諳蟄伏之道。
他們嗅著泥土的芬芳,將族群深埋地底世界,或寄生在蠻荒生物群落裡,靜候壯大的契機。
“這次不知道幸運兒文明是誰。”
藤青神色沉靜,操控著囊泡在粘稠的空間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情報中樞緩緩游去。
腦海中,
族內的戰報如走馬燈般閃現。
該死的地人文明……
陰毒的強化酶武器,每次揮舞都伴隨著腐蝕枝幹的嗤嗤聲。
藤靈戰士引以為傲的堅韌軀殼,在慘綠的酶液麵前脆得像枯葉。
除了代價高昂的遠古武器加附魔,他們幾乎無物可擋。
這也導致藤靈文明的源砂底蘊正在蒸發。
如果能拿到這筆百億源砂,他們不僅能抵禦地人文明的進攻,甚至有餘力進行下一次營地大轉移。
情報中樞的核心地帶,
懸浮著一枚由“曉文明”與“株”共同構築的空白囊泡。
它剔透虛無,卻承載著無數種族的夢與生死。
參加生存賽的文明需按名次比例,將承載著族群希望的資訊囊注入其中。
作為第一名的贊助文明,藤靈文明早已在其中注入海量的資訊囊。
此時,
巨大的空白囊泡正處於極速翻滾的狀態,內部無數色彩斑斕的小球如星雲般流轉碰撞,發出陣陣如悶雷般的低鳴。
其中,藤靈文明、巨龍文明、藍星文明、斯卡人族文明和黑龍帝國人族文明的資訊囊比例最高。
一天之後,
曉文明將親自降臨,在滾動“白囊”上戳出一道孔洞。
到時候,
第一個順著空隙溢位的資訊囊,便代表著被命運選中的“幸運文明”。
藤青閉上眼,如同一截枯木般安靜地等待著。
就在這時,
一道蔚藍囊泡闖入進來,
藍星文明!
整個囊泡體型已經飆升到一百八十億。
“!!!”
藤青震驚了。
這才幾天不見,怎麼突然漲了一百五十億?
難道把多蘭文明遺址洗劫了嗎?
可就算是洗劫,也總該也有個限度吧!
這讓藤靈文明的辛苦生產,成為笑話!
藤青剛要打招呼,
就聽到藍星囊泡裡發出一條震動液體的精神波動:
“藍星文明,自願放棄此次終極大獎。”
這道提示瞬間引起明墟主人的注意,一道溫和的波動降臨此處區域。
“藍星文明,請確認是否放棄參與。”
“確認。”
“將扣除1億源砂啟動文明自檢,檢測是否被毀滅生物寄生,請稍等。”
藤青徹底迷茫了。
這是甚麼情況?
百億終極大獎,竟然要主動放棄?
這已經不能用“過度膨脹”來形容,而是瘋了!
難道林安真的被毀滅生物寄生了?
周圍的大大小小文明囊泡群全部吐出資訊囊表達著內心的震驚。
片刻後,
株在明墟內回覆道:
“未偵測到毀滅生物,藍星已放棄生存賽的終極抽獎資格。”
藤青看著匆匆離去的藍星文明,心中生出疑惑。
不對勁。
很不對勁。
......
地下世界,腐殖層。
“我回來了。”
林安回到地道中後,快速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既然曉文明想借藍星,點燃整個腐殖層。
必然不能如對方所願。
所以,
他先回到明墟先放棄終極大獎,以此降低藍星存在感。
緊接著,他又安排大白和趙小海駐守原地。
“大白”將憑藉其卓越的挖掘能力,在地底挖出錯綜複雜的逃生路線。
最後一步,
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那就是在營救“弒神者”的同時,避免大爆炸降臨。
“走吧!”
這一次,林安不再打算隱藏隊伍蹤跡。
七人兩熊從地道內大步踏出。
轟!
遠處,時間的軌跡開始重合。
三支新生文明隊伍再次從各個方位同時衝出。
殺!
“吼——!”
熊大率先踏出一步,神話級“萬鈞羆皇”的磁場全開。
隨著它的咆哮,周圍空間的引力失衡。
地人文明射出的、帶著慘綠強化酶的弩箭在半空中詭異地畫了個弧線,竟扎進自家的土層裡;
矮人族扛著的重型炮彈,在靠近林安十米處便像是陷入了泥沼,無力地墜落在地。
我來!
熊二人立而起,周身暗紫色的電弧如毒蛇般遊走。
它寬厚的熊掌拍向地面,平地起驚雷,蒼白雷霆,化作十幾條電龍橫掃全場。
刺耳的轟鳴聲讓昏暗的地下世界亮如白晝,
雷光所過之處,
三支隊伍的陣型被撕開,慘叫聲被滾雷聲淹沒。
直到此刻,潛伏在洞穴裡的趙小海終於明白熊大熊二的作用。
這特麼根本不是挖掘機。
而是,
無比暴力的戰鬥型神話魔獸!
“大白...這這你會嗎?”他哆哆嗦嗦問到身旁同樣呆滯的大鼴鼠。
“吱?”
同為神話級生物,大白首次感受到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怖。
明明剛才還是一同挖掘的夥伴,
怎麼就突然變態了?
轟轟轟!
矮人文明的“生物火炮”再次校準,密集的炮火覆蓋而來。
密集的轟炸在喬治和破冰者的【黑曜甲盾】上炸開。
火光將兩人魁梧的身軀襯托得如神殿石柱般不可撼動。
更激烈的遭遇戰打響!
阿修羅的血月長刀對上一尊能級1200點的岩石巨獸,對方咆哮著揮動足以開山的巨斧砸向這位印度戰神。
噗嗤!
就在巨斧落下的剎那,一道血色殘影閃過。
阿修羅的刀身映照出他冷冽的眸子。
下一秒,
岩石巨人的頭顱連同那柄巨斧,平整地被一分為二,斷口處鮮血狂湧。
地人文明正在填裝強化酶箭矢,
卻沒發現腳下的影子已經“活”了過來。
幽影如同一抹沒有重量的輕煙,匕首連挑三名地人戰士的喉管;
另一側的紳士則優雅地在敵陣中穿梭,每一劍的殘影,都帶走敵人的生機。
強化酶的腥味與血腥氣毒素中不斷混合,
是刺客們在黑夜裡獻上的祭禮。
戰鬥,
開始得突兀,結束得自然。
不到五分鐘,生育囊前已是一片狼藉。
荒野族的殘肢、矮人損毀的合金機械、地人文明乾涸的綠血,雜亂地堆疊在一起。
林安跨過一地屍體,在修羅場前站定,身後熊大熊二人立而起,像兩座大山。
“諸位前輩,大約翰就拜託你們了。”
林安微微一頓,語氣不容置疑,“記住,每一塊殘軀必須同時帶出。”
這是情報系統捕捉到的唯一生機。
“你呢?”
幽影停下腳步,側過頭,兜帽下的目光審視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
“不跟我們進去?”
林安指尖在長鐮的骨節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股沁入骨髓的冰涼,他平淡道:
“我會在這裡。”
“提前清理掉所有的‘伏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