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世界,明墟。
“株”體內的清亮液體開始起伏,金色的紋路層層擴散。
這是霸主文明“曉”發出的最後預警。
無數資訊囊泡從“文明堡壘”處升騰,資訊在各文明的感知中傳遞開來:
【暗墟即將產生連續災難,第九十輪生存賽提前終結。】
一時間,
溫潤的液體變得冰冷,遊弋其中的文明都意識到“寒意”。
暗墟竟然發生連續災難。
一旦如此,
大量毀滅生物將“居無定所”從中跑出,新生文明將面臨新一輪狩獵與毀滅。
大多數文明還不肯相信。
直到兩個文明發出通告。
被視為“生存典範”的族裔,已狼狽撤回明墟。
一個來自“脫熊文明”,
另一個是以甲殼堅硬、生命力頑強著稱的“硬殼文明”。
眼見這兩支最擅長應付極端環境的文明都選擇棄權,明墟內部陷入不安動盪。
更遺憾的是,
投入大量資源去參與營救的文明發出悲鳴,他們清楚,沒能及時撤回的精銳,此刻已再也無法歸來。
更可悲的是,
他們甚至不知道暗墟里發生了甚麼。
就在眾文明準備接受全軍覆沒的結局時,“曉”發出最後一枚暗金資訊囊號。
【修正:除霸主級文明“萬噬母巢”外,暗墟座標內仍有一支隊伍存活。】
【參賽隊伍:藍星】
這道資訊如同一枚重磅炸彈,投向混亂的液態海。
剛入蠻荒的藍星文明?
是擁有弒神者的幸運的原始文明!
但唯二的倖存隊伍,似乎又說明這文明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無論如何,這一刻,
從統御一片區域的霸主文明,到苟延殘喘的小型流浪種族,千億道感知、無數雙瞳孔都聚焦在這個原始文明之上。
......
黑龍帝國,黑石大廳。
這些天,
長老團從滿懷期待,巨大驚喜、到憤怒再到不理解,再到絕望和麻木。
當得知明墟內的訊息後,所有長老不知該高興還是生氣。
最終,他們全部看向銀一。
在這裡,
只有銀一接觸過藍星人族。
“銀一,你和我們說說吧。”
大長老擠出一絲笑容。
銀一保持專注低頭的姿勢,一言不發。
藍星?
有甚麼好說的?
在她看來,那個叫林安的可能和斯蠍也沒甚麼區別。
長老團也並未多說甚麼,只是所有長老都默默起立,他們扶著柺杖等待最終審判的來臨。
銀龍活,黑龍興!
銀龍死,帝國亡!
......
藤靈文明。
藤青拿到第一手資訊後,也愣了許久。
他知道林安隊伍所圖甚大,但沒想到,他們真的一步步去實現。
而且長時間接觸明墟的資訊囊,淬鍊出藤青某種直覺。
這種直覺很難形容,
就像是他能“品嚐”到不同資訊囊裡蘊含的情緒。
是的。
他從“曉文明”的資訊囊中,嚐到濃烈的憤怒。
是火山噴發前的寧靜,是風暴降臨前的壓抑。
如果非要解讀,
那就是:
“有甚麼東西...成功激怒他們了......”
......
藍星,林安直播間。
轟隆隆!
隨著“曉之子”充滿憎恨的精神咆哮,處刑降臨。
死海海面逐漸升高,距離如膿瘡般的暗紫蒼穹越來越近。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種炙熱!
“風霜號”就像是兩層烤肉板的夾心薄脆,將被海與天夾成骨粉。
這是足以讓星辰熄滅的絕望。
幾十億人的呼吸都好像被動停止了,彈幕充滿絕望:
“不是剛平息的嗎?!”
“天吶,天要塌了!”
“等等……那是甚麼?是這裡要被終結了嗎!”
“是海在上升!”
“……完了,全完了。”
“哦NO,人類真的只是微塵嗎?”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迅速將一切淹沒。
來自世界各地的哀鳴在螢幕上交織。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訊號即將斷裂、世界即將歸於虛無的剎那,
一道、十道、百萬道赤色的文字如同逆流而上的滾燙岩漿,撕碎黑暗。
是印在骨血裡的不屈,是面對毀滅時的最後一聲戰吼。
“大夏!”
“大夏!!!”
“大夏!大夏!大夏!”
沒人在乎輸贏了,也沒人在乎能否生還,成千上萬的呼喊匯聚成同一個高頻的震動。
整個螢幕被鮮紅字元霸佔,
是十四億人的怒吼,像是這片灰暗宇宙中唯一燃燒的尊嚴。
......
暗墟,曉島邊緣。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掠食者”,徹底迷茫。
目標自裁,天地動盪。
這一剎那,它僅剩生存本能。
它牢牢摳住島上的骨質結構,但一股強烈颶風裹挾著“蠶神絲”的餘威掃過,它幾丁質的墨玉外殼瞬間崩碎,連同它的咆哮一起,被捲入滔天黑浪。
滋啦——!
腐蝕液體與肉體接觸的沸騰聲裡。
短短數秒,
能級1600的超級體,在死海中溶解,和同伴們一樣成為隨波逐流的白沙。
......
風霜號。
【叮!】
【暗墟大事件“天災與人火”已演變為“海天一線”】
【描述:平息死海波濤】
【獎勵情報點】
黑浪不斷抬高,轉眼間蒼穹已至頭頂。
空氣中燙,已經讓眾人無法呼吸。
哪怕擁有頂級耐熱的林安也感覺到肺泡在沸騰。
“果然沒那麼輕鬆啊。”
林安鬆開手中的“太古絲”,其實他的精神力已瀕臨枯竭。
他轉身,
看向身側重傷的銀龍,眼神平靜。
“銀龍,如果船沒碎,就順著北方走。”
“林安,你……”
.тт kΛn .C〇
“一定要帶淵鱗回去。”
“......好。”
“斯蠍,這是你的本命蠱。”
“假的......你留著吧。”
斯蠍裝作不在意擺擺手。
經過一路並肩作戰,這時候,真假已不重要。
林安再次攥緊蠶神絲,他準備燃盡神識,去做最後一次天災操盤。
只是這一次,他面對的是失控的天災。
付出的就不會再是體力和精神。
而是生命和壽命,或許是十年、五十年,或許是全部。
就在這時,
一隻冰冷的手搭在林安的腕上。
林安一怔。
是紫羅。
自從她“復活”以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接觸自己,也是第一次說話。
但她沒有看船下黑浪,而是盯著林安的眼睛。
精神波動十分沙啞,彷彿跨越萬古的沉眠。
“林安……”
“那句話,是甚麼意思?”
林安瞬間明白,問的是他隨手刻下的那行字。
被發現了嗎?
林安沉默瞬息,在漫天黑潮下輕聲回答。
紫羅垂下眼簾,在心中一字一頓地重複:
“願此行,終抵遠方……”
說得真好,
但可惜,
這段路,我終究還是走不完了。
下一秒,紫羅動了。
她緩步走向甲板中央的祭壇圓心。
嗡——
變化從髮梢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