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林安直播間。
彈幕在畫面一角滾動,充斥著藍星觀眾們的推測。
“有沒有懂的分析一下,這些傢伙怎麼死的?感覺像是自殺?”
“不可能,自殺怎麼會建船?明顯是他殺。”
“燈塔國不是發報告了嗎?屍體周圍沒有其他毀滅生物腳印。”
“不是毀滅生物?這片海不安全啊......”
“兄弟們,千萬別盯著海看,我剛才看了一眼特寫,頭暈得厲害。”
“......”
甚麼樣的猜測都有,漆黑的海也愈發神秘。
......
藍星,大夏指揮部。
吳兢拿到分析報告。
他翻過那一頁頁關於能級、心率的複雜資料,最後停在視線軌跡圖上。
圖表上,斯蠍、銀龍、甚至是紫羅,他們的視線路徑全都像亂麻一樣向海平面延伸。
“視線偏移?”
吳兢放下報告,手指微微收緊。
“林安沒看海,他知道海里有危險。”
從拖著破船回到灘頭的那一秒起,林安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手上的做船零件和同伴動作上。
究竟是甚麼危險,讓他視這片海為虛無。
可是。
如果不解決危險,他們就算造船又能如何?
......
暗墟,死亡之海灘頭。
造船在沉默中推進。
林安半跪在骨砂中,將一截三米長的“災厄骨狼”脊骨釘入獨木舟的底梁。
吭!吭!
略顯沉悶的撞擊聲,是脊骨在不斷咬合,像有人在海風中發出一聲聲短促的輕咳。
輔助的銀龍直起腰,默默眺望起死亡之海。
黑龍帝國對這裡瞭解不多,只知道這裡毀滅生物肆虐、是暗墟的三大禁地之一。
現在看來,竟有一點迷人。
如果有一天,能葬於此地,也挺好的。
“銀龍......銀龍!”
林安一連喚了幾聲,銀龍才回過神,然後彎腰幫林安將另一根脊柱釘好。
半天后,
十五米長的饕蛙脊樑橫臥在灘頭,隨著最後一根獸筋被勒入骨縫,這頭禁區之主好似以另一種方式復生。
船身側翼,
兩根粗壯的蛙腿骨被林安橫向架起,形成了一道如復肢般的側翼支架。
這道支架勾住繳獲而來的豹人獨木舟,
將其穩穩地懸鎖在主艙外側。
斯蠍看著古怪的結構,心中掠過複雜。
這種“子母船”的設計,明顯更多一份保險。
蠍:“看海。”
“等會兒看吧,先把手裡事情忙完。”
蠍:“快看海。”
“......好。”
幫林安固定皮膜的間隙,斯蠍偶爾抬起頭,看向漆黑的海平面。
好美的海,
好想睡在沙灘邊,
就躺在這片海浪聲裡。
然而,
隨著兩層皮膜被一寸寸覆上肋架,斯蠍臉上的痴迷逐漸凝固,最後化作驚愕。
他盯著微微隆起的船首,以及肋骨交錯形成的陰影。
“這造型……”
斯蠍猛地轉頭,看向身後早已崩塌的暗墟深處。
像。
太像了。
當這艘船逐漸成型時,它展現出的不再是簡陋的漂浮感,而是一種沉重肅穆、甚至帶著某種禁忌氣息。
交疊的骨鏈和下沉的重心,
這一刻,竟與暗墟中心的祭壇有著驚人的重合度。
林安,
竟然用毀滅生物骸骨,建造了一艘可以漂浮的祭壇!
他要幹甚麼?
林安沒有解釋。
他依然背對著大海。
手裡依然攥著鐮刀,在脊骨最深處刻下最後一筆。
【風霜號】
林安微微側頭,呼喚側方的紫發身影。
“紫羅。”
半天前,這道身影就站在沙灘旁,一動不動,目不轉睛。
......
啪!
林安取出幾枚遠古果實,指尖發力。
金色的汁液順著果皮裂痕溢位,在灰色沙灘裡,這抹色彩格外明亮。
遠古食物的芬芳,成功喚醒銀龍和紫羅飢餓本能。
他倆拖著腳步,回到“風霜號”旁。
“吃完繼續幹。”
林安將果肉分給眼神渙散的幾人。
斯蠍機械地咀嚼著,清香的生命能韻入腹,他幾乎要扭斷的脖子才勉強回正幾分。
吃完後,
林安將剩餘的遠古果實都放在船艙上。
在他背後的漆黑的海平面上,一對亮點忽閃忽閃。
咕嚕...
......
暗墟,深夜。
如祭壇般的骨船橫臥在灘頭,並未下水。
紫羅、銀龍、斯蠍,以及林安,四人一字排開,整齊地跪在滾燙的骨砂之上。
雙手合十,頭顱微垂,維持著詭異且虔誠的靜止。
骨砂縫隙中不斷噴湧著暗紅的熱浪。
即便是擁有高階耐熱天賦的銀龍與斯蠍,膝蓋處的皮肉也被烤得滋滋作響,一縷縷蒼白的煙氣裹挾著濃郁的肉香,在溼鹹的海風中瀰漫散開。
呼!
呼!
遠處的淵鱗,
依然半死不活地躺在風霜號旁,身下墊著一張毀滅生物的皮,身上蓋著一張,在熱浪中苟延殘喘,如同一條正在脫水的蜥蜴幹。
沙沙……沙沙沙……
是鱗片在骨砂上滑動的聲音,潮溼的摩擦著。
黑暗中,
一個畸形的輪廓從海水中爬出。
它有著類似蛇類的滑膩軀幹,卻長著一副慘白的猿類面孔,腹部高高隆起,如同即將撐破的翻車魨,面板下隱約可見蠕動的黑影。
頭頂並未生長毛髮,
而是在顱骨頂端突兀地直立著一雙慘白的眼睛,如同兩盞訊號燈。
嘴唇豁裂,
露出裡面參差不齊、如同碎石般雜亂的尖牙。
它太飢渴了。
源自血脈深處的進食慾望,讓它無法再等待下去。
這一批獵物比上一批更愚蠢,竟然妄想用更大的船來尋找自己。
動手能力太差!
行動速度太慢!
而且,他們消耗太多的貢品。
真是不可饒恕的浪費。
更重要的是,
他們竟然將大量貢品放在“太古絲”觸及不到的船上,任由其被暗墟汲取能韻、腐爛。
空靈詭譎的音節開始在它的喉間震盪,
是它提前奏響的歌,
在悠揚的歌聲裡,它決定上岸親自翻找。
畸形的軀幹扭動著,距離跪立的四人已不足五米。
錚!
一道內斂又徹骨的幽藍刀光,在黑夜中突然綻裂!
噗呲。
這具滑膩畸形的軀幹僵直在原地,
下一秒,
一縷細紅從頭頂的雙眼之間無聲滑落。
隨即,
整具畸形的身體如被利刃縱切的冷肉朝兩側倒去,
斷面平整,無聲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