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林安渾身一震。
袁老要食用深淵果實?!
林安心情有些沉重。
但看著這位為大夏嘔心瀝血的老人,他咬了咬牙,還是從【奇點揹包】最深處,取出這枚深淵果實。
他相信,以袁博士的意志力,即便掌握深淵之力也絕不會迷失!
“袁老,這東西極其兇險。”
林安神色凝重地遞了過去。
然而,
袁老接下深淵果實後,根本沒有往嘴裡送的意思,而是拿起一把合金匕首,切開深淵果實的一層黑皮。
“嗤——”
一縷黑霧剛試圖溢位,就被老人按住。
他眼底閃爍著極度純粹的學術狂熱:
“哈,果然和大夏‘盤古實驗室’推演的一模一樣!這根本不是果實,而是一團‘畸變幹細胞團’!”
袁老一把攥住深淵果,骨節泛白:“林安,其實降臨之前,農科院就做過多套預案。”
“這幾天我也一直在推演......”
“剛才這一刀,算是補齊蠻荒生物學重要空白!”
“袁老,您甚麼意思?”林安急忙詢問。
“簡單說,我要用這枚深淵果實,當成微縮的‘培養皿’,再嫁接冰心蓮子!”
“甚麼?!用深淵果實當土壤?!不會汙染嗎?”林安聽到這話,頓時心跳如雷。
“不會!”
袁老思維敏捷得可怕:
“你可以這麼理解,深淵果實既不像動物也不是植物,因此和蓮子特質相同。”
“但這種特質也有細微區別,一個代表無限增殖、另一個則代表無限變異。”
“它們可以稱為神明的力量;但在我們研究員眼裡,不過是兩種未被解析的高能態波段!”
“既然是能量,就可以利用,所以我會嘗試將它們接駁在一起,達成‘寄生共生’關係。”
“寄生共生?”
林安感覺自己的知識體系受到衝擊。
“對!我會試著將蓮子種在果殼裡,催生出一種全新無汙染的可食用物種!”
“到時候,這八位小夥子就能活蹦亂跳了!咳!咳咳咳......”
“啊?這......”
面對這位要把深淵造物當“雜交種子”的大夏農業真神,
林安憋了半天,
硬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最後只能發自肺腑感嘆:
“袁老牛逼。”
......
因為第九批開拓者開啟投放,藍星開拓者在蠻荒不斷匯合。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局面發展。
蠻荒世界,勁松雪原。
鵝毛般的大雪猶如扯碎的棉絮,在狂飆的寒風中瘋狂撕咬著一株株松柏。
能見度已經不足五米,整個世界只剩下絕望的蒼白。
白熊國第四批開拓者,謝爾蓋,此刻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齊腰深的雪窩裡。
撥出的白氣在絡腮鬍上結成冰凌。
作為開局降生在“B級天然庇護所”附近的開拓者,謝爾蓋憑藉白熊國人骨子裡的悍勇,不僅平穩度過最艱難的前期發育,更是穩紮穩打,一路成為“天啟者”。
但現在,
這位天啟者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焦躁。
雪太大了,
大到完全掩蓋周遭地貌參照物。
他,
已經找不到回庇護所的方向了。
而在他身後,一根粗壯的蠻荒獸筋繩,正拴在另外兩名大喘粗氣的第九批開拓者同伴腰間。
雖然有繩子的牽引,使得三人沒有在白毛風中走散,但謝爾蓋比誰都清楚,
他揹包裡攜帶的食物,根本不夠三個壯漢在這片冰天雪地裡消耗太久!
更重要的是,
定點投放的剩餘幾名開拓者也快達到極限了。
就在謝爾蓋咬著牙準備辨認方向時,身後的一名同伴突然指著側後方的風雪,發出一聲驚呼:
“快看……又是一頭雪嶺巨雉!”
謝爾蓋心頭一沉,轉過頭。
透過層層疊疊的暴雪,隱約能看到十米外,矗立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該死,真晦氣!”謝爾蓋暗罵一聲。
白熊國的通訊員在短暫的連線中,極其嚴肅地發出警告:
“雪嶺巨雉”可能不是魔獸,而是被深淵汙染的存在!
“……不止一頭!”
另一名同伴的聲音顫抖:
“越來越多了!它們在靠近!”
謝爾蓋定睛一看,頭皮發麻。
風雪深處,一個個直立的黑影接二連三地浮現。
它們齊刷刷地歪著腦袋,漆黑空洞的目光鎖定著三人。
下一秒,
這些宛如風雪惡鬼般的怪物,爆發出完全不符合體型的速度,在雪地上狂奔逼近!
“跑!快跑!”
謝爾蓋怒吼一聲,腎上腺素飆升,拉起獸筋繩帶著兩人向前狂奔。
三人在雪原上逃命。
然而,還沒跑出多遠,衝在最前面的謝爾蓋猛覺腳下一空,前方的平整雪面竟直接塌陷!
“不好,是冰縫!”
在生死一瞬,蠻荒淬鍊過的神經反應救了他一命。
謝爾蓋咆哮著抽出腰間的獸爪,掄向側面堅冰。
“鏘——”
獸爪嵌入冰壁,將謝爾蓋半個身子懸在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縫邊緣。
然而,還沒等他喘口氣,頭頂上方突然傳來兩聲淒厲的驚呼!
兩名同伴在慣性的作用下,一前一後栽進冰縫之中!
“咯吱——”
粗壯的獸筋繩繃緊到極致!
三個成年壯漢的重量,全部化作拉力,拽住謝爾蓋的腰椎!
“啊啊啊——給我起!”
謝爾蓋雙目怒睜,眼角崩裂。
高達100點的身體素質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他虯結的肌肉猶如鋼鐵般暴起,竟然抗住這股墜力,甚至試圖拉著繩子,將掛在下方的兩人一點點硬拽上來!
這就是開拓者的力量!
然而,
就在謝爾蓋即將成功時,一滴冰冷粘稠的液體,突然滴落在他充血的臉頰上。
謝爾蓋下意識地抬起頭。
頭頂狹窄的裂縫邊緣,不知何時,探出一隻“雪嶺巨雉”的腦袋。
它漆黑如墨的眼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謝爾蓋。
扭曲的脖子再次誇張地歪了歪,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緊接著,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越來越多的怪物腦袋從冰縫邊緣探了出來。
它們瘋狂地往狹窄的裂縫口擠壓。
它們一點點地向下延伸,一張張長滿怪異絨毛的鳥喙越來越近,就好像是要病態地……
親吻謝爾蓋的腦殼一樣!
“滾開!滾開啊!!!”謝爾蓋絕望地怒吼,但他雙手扣著獸爪,無力反擊。
怪物們擠得越來越瘋狂,終於,
當十幾顆腦袋卡在裂縫最窄處時——
“噗嗤!”
悶響傳來。
一隻“怪物”的腦袋,竟生生被同伴的身軀給擠爆了!
腥臭撲鼻的腐蝕性黑血,猶如一場驟雨,劈頭蓋臉地傾倒在謝爾蓋的頭頂和雙手上。
“滋滋滋——”
強烈的腐蝕燒穿獸皮服,融化謝爾蓋的皮肉,就連獸爪都不能倖免。
“啊!!!”
獸爪被腐蝕斷裂。
謝爾蓋魁梧的身軀,連同下方吊著的兩名同伴,劃入深不見底的黑暗冰縫。
風雪呼嘯,裂縫上方,
只剩下一群歪著脖子的詭異黑影,靜靜地注視著下方,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
永凍苔原,地熱庇護所。
地熱庇護所內,林安正盤算著接下來的規劃,腳下的黑土突然傳來輕微震顫。
“地震了?”
林安穩住身形。
不遠處,幾名在高溫熔爐旁為袁老緊急打造實驗器材的女巨人們頓時驚慌失措,身軀在搖晃中險些撞在熔爐上。
還沒等林安穩住局面,一個巨人孩童滿臉驚恐地跑進來,支支吾吾地連比帶劃,手指指著庇護所的後方。
“難道是...蟲巢?”
林安快步衝出庇護所,繞到後方。
幾天前埋下蟲卵的地方,不僅塌陷成直徑十多米的深坑。
坑洞底部也不再是泥土和岩石,而是化作一片暗紅色的、彷彿擁有呼吸般緩緩起伏的血肉溫床。
無數半透明的膠質黏液在“肌肉纖維”間反重力拉絲、蠕動,搏動中隱隱契合著某種頻率。
場面很獵奇,甚至有點令人作嘔。
但詭異的是,林安站在坑邊,卻沒有感到絲毫的反胃感。
恰恰相反,
透過脈動黏膩的血肉,他竟隱隱感受到一種血脈相連般的淡淡親近感。
就在他靠近深坑邊緣的剎那,一道微弱、卻充滿臣服的精神連結,順著他的腦海攀爬上來:
“主人……請為我選擇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