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顏緩緩拾起那隻石罐,一雙鳳眸中流轉著難以掩飾的驚異。修為到了他這般境界,早已能洞悉萬物本源,可越是看似平凡無奇之物,反而越顯珍貴——因為它們往往藏著他無法一眼望穿的來歷。
他凝神細觀,指腹輕輕摩挲罐身粗礪的紋理,心頭掠過一絲恍惚。即便在他橫跨萬古、歷經輪迴的那一場大夢中,也從未見過這樣一件器物。它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一個時代,彷彿從時間的縫隙中悄然墜落。
“莫非……是神話時代之前的遺物?”君顏低語,眼中閃過一抹探究之色。他抬手輕拂,如玉的掌緣已攜著一縷紅塵仙力,輕飄飄地拍向石罐。
然而,那一擊落下,石罐僅是微微一顫,罐身流轉過一道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幽光,隨即又歸於沉寂,彷彿甚麼也未曾發生。
“有趣。”君顏唇角微揚,再度抬手。這一次,他不再留手,掌風之中蘊藏的力量已隱隱觸及準仙王領域——足以撕裂星河,動盪諸天。可那石罐依舊靜臥在他掌心,紋絲不動,連一道裂痕都未曾出現。
它彷彿不存在於此世,又或早已超脫了實體之限。然而指尖所傳來的微涼觸感,卻分明提醒著他:這石罐真實不虛,只是它的本質,遠非他此刻所能揣度。
“連準仙王之力都無法撼動分毫麼……”君顏目光漸沉,低語中帶著幾分凝重,“如此看來,此物恐怕已非仙王器所能及……而是凌駕於其上的——帝器。”
他心中清楚,縱使是仙王鑄造的兵器,面對準仙王全力一擊,也必會顯化異象,或鳴動、或反擊、或光華大放。可這石罐卻如亙古長夜,吞噬一切試探,不為所動。
唯一的解釋,便是它的來歷遠超想象,甚至可能源自那更為縹緲、更為古老的年代——亂古之前,那個連仙王都難以追溯的混沌紀元。
君顏見狀,只得輕嘆一聲,將石罐收入體內自成的一方世界之中。自他證道成帝以來,陰陽大道樹便悄然萌發,開始在他道基深處演化天地。
不過這方世界尚在矇昧之初,若要真正顯化雛形,還需待他突破戰仙之境。畢竟陰陽大道樹所孕育的,並非尋常小千世界——待君顏登臨戰仙之位,此樹便將開闢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包羅永珍,自衍法則。
而今,陰陽大道樹已隱隱顯露出道分兩儀之勢:一側是他本尊所持的“大道仙陽”,走的是大道有情、澤被眾生之路;另一側則是“大道仙陰”所循的大道無情、天道至公之途。
陰陽必須分離,兩道方能並行不悖,各證其道。不過這一切,都要等他成功化作戰仙之後方能落定——對此,君顏心念通達,自有十分的把握。
與此同時,荒古禁地深處,一段偏僻的成仙路上。
君顏將他尋來的諸多不死仙藥,一一栽種於此。成仙路上的土壤受仙道法則滋養,最宜仙藥生長。
而君顏身為陰陽大道樹的本源持有者,天生與不死藥性靈相通。這些通靈仙藥對他自然生出親近依戀之意。
在君顏向他們闡明自己的計劃後,不死藥們默然片刻,終是陸續將自身的本源種子埋入了仙土之中。
這是一場關乎未來的抉擇:若君顏失敗,它們憑藉留下的種子尚有重來的機會;但若他成功登仙,則擺在它們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進入仙域,補全己身殘缺的仙道法則;二是由君顏親自為其斬去“不死”之性,化作一世道身,如昔年青帝一般,走出屬於自己的紅塵仙路。
與其作為一株不死神藥,渾渾噩噩地長存於世間,不如效法青帝,走出獨屬於自身的紅塵仙路,於萬丈煙火中證道超脫。
無論是悟道古茶,還是神凰、朱雀、白虎不死藥,皆已斬去自身神性,掙脫藥身之桎梏。它們皆懷凌雲之志,欲追隨青帝足跡,踏上成就天帝果位之路,終有一日君臨九天十地。
君顏見它們志向如此高遠,不由微微頷首,心中亦有波瀾湧動。如今狠人大帝已然閉關,他也該緊隨其後,全力推演屬於自身的戰仙之道,於血與火中鑄就無敵路。
只是,九天十地或將面臨無帝守護的歲月。二百餘年後,飛仙星上的成仙路將再度開啟,屆時若無至強者鎮守人間,恐怕黑暗動亂將再度席捲諸天。
這是君顏絕不願見到的局面。因此,他想到了那位於荒塔中長眠的妖族大帝——青帝。
而在遙遠的帝關之中,一名女子靜立虛空,容顏絕世,風華絕代。她周身繚繞著混沌青蓮的虛影,呼吸之間與天地萬道相合,一顰一念皆牽引法則流轉。青絲如墨,長垂及腰,髮梢間卻有點點星輝閃爍,恍若下一刻便能化作秩序神鏈,斬落九天星辰。
她不施粉黛,因世間任何胭脂水粉,於她而言皆是褻瀆——那唇如初櫻淡染,似由涅盤真血點就,輕抿之間,彷彿封存著妖帝一脈的無上傳承與萬古秘辛。
此時,她似有所感,驀然抬眸,望向葬帝星的方向。身為大道仙庭的一員,她冥冥中感應到了君天帝的召喚。
顏如玉所感無差,下一刻,她已踏臨荒古禁地。
“如玉拜見天帝。”
君顏目光垂落,如萬古青天傾覆,緩緩開口:“有些事情,確該讓你這位青帝后人知曉。”他語聲一頓,似在斟酌萬古因果,“青帝——並未真正逝去!”
一言如驚雷貫耳,顏如玉倏然抬首,望向那被大道法則籠罩的天帝真容,卻只見混沌繚繞,難窺其貌。
“先祖……真的未曾逝去?”她心中波瀾滔天,但不過瞬息之間,那洶湧心潮便重歸平靜。畢竟,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初掌帝兵、心懷忐忑的少女。
在她的執掌之下,青帝一脈已重振聲威,成為震動九天的龐然大勢。先祖未逝的訊息雖令她心潮激盪,卻也僅是一時之喜。萬古帝路,終究需她親自走下去。
君顏看著很快陷入鎮定中的顏如玉,不由得微微頷了頷首,他選的道庭之人心性都不會差。
現在的道庭也只有薇薇、瑤池聖女、顏如玉、天璇聖女、夏九幽和龍女寥寥幾人而已,但不可否認,這幾人都是能攪動九天宇宙的大人物。
隨後君顏便帶著顏如玉來到了青帝墓之中,青帝墓分為陽墳和陰墳,陰墳正是青帝的化道之地。
大殿之上有一種歲月的氣息流淌,一道道神霞流轉間,不禁讓人回想到了青帝的時代。
這便是青帝當年的行宮,君顏的氣息震動大帝陣紋,彷彿是大道降臨,無數禁制化成灰燼,君顏眼中道韻流轉。
而荒塔也似乎因為君顏的到來,不斷的顫動著,這是一位天帝,還是紅塵仙?怎麼說呢,荒塔自追隨荒天帝以來,從未見過有如此驚才絕豔之人。
即便是大帝與古皇也無人能望其項背,甚至他比自己的主人荒天帝更加的優秀。
君顏也是緩緩抬手將荒塔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上,同時他也看到的荒塔內的青帝元神。
君顏也是相繼抬手打出數道至尊本源,透過某種媒介輸送過去,成為某個迷失元神回歸的引子。
彷彿過去了一千年,又彷彿是一眨眼之間。
“咳咳!”
這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青衣老人,不過那怕是虧空了部分奉元,也有一種莫大的恐怕,像一條真龍在蟄臥,橫貫宇內,天下無絕!
“青帝你的路,步子邁的太大了!”君顏道,開闢人人可以成仙的仙域可不簡單,沒有足夠多的底很難開闢的。
青帝聞言也點了點頭,他不是真身僅是無上元神走出、顯化世間。
青帝滿頭銀夾的髮絲,眸光深邃,有一種看透世間的感覺。
“此次勞說道友了,若不是道友出手相助,我或許會不明不白的死去!”青帝將自己股解,元神進入仙器荒塔中,以此印證一條成仙路,但沒想到將自己陷入了絕境之中,沉眠難醒。
青帝是個很驕傲的人,可以說每一位證道者都有著自己的驕傲,他本為青蓮不死藥化形,有著很長的壽元,足夠讓他活到成仙路開啟,進入仙路域長生。
可他偏偏選擇了要靠自己的能力在紅塵中成仙。於是他鎮壓了荒塔神只,開闢一個能衍化長生物質、讓人人如龍的世界,不得不說青帝相當的驚豔。
想要以一己之力衍化萬古帝與皇都想進入的仙域,不求人,不借外力,而是要自己開闢一個真正的仙域,這真的很逆天。
很可惜、青帝他失敗了。或許身為他的前世——青蓮仙王能開創一方仙域,但如今的青帝還不行。
其實還有一條路,那就是進入有不少成仙物質的奇異小世界,以奇異小世界中的長生物質,足夠他開創一方仙域。
想要開創仙域,青帝必須召回前世的道果。理所當然,青帝將自己給坑慘了,直到被君顏所喚醒。
“我還需要對道友,道一聲謝!”青帝道,
“先祖!”顏如玉也是沉聲的對著青帝行禮道 ,畢竟不可否認是青帝創造的青帝一脈,無論如何顏如玉都要行禮。
“你很不錯,有望證道為帝。”青帝也是瞬間看穿了自己這位後人的底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