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大荒之極,歷來是修士口中“天地初開之遺澤,萬秘潛藏之淵藪”。世人皆知北域多禁區,有葬仙坑吞納日月,有隕聖淵泣血千年,卻少有人知曉,在這些兇名在外的禁地更深處,還藏著一片連地圖都未曾標註的神秘地域——“太古界”。
太古界常年被紫金色的氤氳雲霧籠罩,那雲霧並非尋常水汽,而是由億萬年未曾消散的天地靈氣凝結而成,觸之如凝脂,嗅之能洗髓伐脈。
雲霧深處,時而傳來鸞鳥清啼,時而掠過異獸殘影,偶有流光在雲層中穿梭,細看竟是上古靈植的藤蔓在雲霧中舒展枝葉。
此地與外界隔絕,不僅是因為雲霧的天然屏障,更因外圍環繞著九道“先天九曲陣”,陣眼由太古時期的星辰石鑄就,能引動北斗之力扭曲空間,縱使是大聖親臨,也需耗費百年光陰才能找到陣門入口。
而在太古界的核心腹地,一座佔地萬里的行宮靜靜矗立了億萬年。行宮並非凡俗磚石所建,其地基是從混沌中淬鍊出的“混元土”,每一塊宮牆都鑲嵌著拳頭大小的“龍紋玉”,陽光穿透雲霧灑在宮牆上時,玉紋會化作栩栩如生的金龍盤旋遊走。
行宮的主殿“萬靈穹頂”高達千丈,殿頂鑲嵌著三百六十五顆“定星珠”,日夜模擬周天星斗運轉,殿內樑柱皆是千年古木“不死梧桐”,枝椏上還殘留著上古神鳥棲息的痕跡。億萬年來,這座行宮如同蟄伏的太古巨獸,沉默地守護著雲隱界的秘密,直至今日。
辰時三刻,雲隱界的雲霧突然劇烈翻騰,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攪動。緊接著,一陣沉悶的震顫從行宮深處傳來,起初只是輕微的嗡鳴,轉瞬便化作撼動天地的轟鳴,混元土地基裂開細密的紋路,龍紋玉在震顫中發出清脆的共鳴,連萬米外的靈植都被震得枝葉狂舞。
行宮深處,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柱衝破穹頂,直刺雲霄,光柱中纏繞著無數古老的符文,那是源自開天闢地時期的“鴻蒙文”,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撕裂混沌的力量。
隨著光柱升起,一股蒼茫而厚重的氣息從行宮湧出,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太古龍君睜開雙眼。這氣息掠過之處,靈植瘋狂生長,異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連雲霧都被染成了金色。
太古界邊緣,一群守護行宮的“太古玄族”率先感受到了這股氣息,臉龐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是神子大人的氣息!”太古玄族族長石堅猛地抬頭,他的雙目在震顫中滲出石屑,聲音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百萬年了,神子大人終於甦醒了!”
玄堅的話音未落,太古界各處便傳來此起彼伏的騷動。棲息在梧桐樹上的“青鸞族”振翅高飛,鸞鳴聲中帶著敬畏;潛藏在靈脈深處的“靈蛇族”蜿蜒而出,蛇信不斷吞吐,感應著氣息的來源;還有以速度聞名的“風狸族”,族人們化作一道道殘影,朝著行宮方向狂奔。
片刻後,行宮之外已聚集了數十個太古族群,他們皆是從上古時期便定居太古界的“太古萬族”,世代守護行宮,等待神子甦醒的那一天。
人群中,幾位氣息最為渾厚的老者緩步走出,他們是太古萬族的“祖王”,皆是活了數萬年的聖人境強者。
一位聖王境的太古祖王望著行宮頂端的金色光柱,蒼老的眼中迸發出灼熱的光芒,聲音顫抖著傳遍四方:“鴻蒙氣現,神子甦醒!這是我太古萬族復興的契機!”
“復興!復興!”太古萬族的族人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得雲霧翻滾。青鸞族族長青嵐振翅飛到半空,鸞鳥的尖嘯中帶著狂喜:“神子大人乃是太古時期神明的後裔,當年因天地浩劫陷入沉睡,如今甦醒,定能帶領我們重現太古萬族的輝煌!”
靈蛇族祖王玄鱗緩緩吐了吐蛇信,眼中閃過精明的光芒:“神子甦醒的氣息如此磅礴,想必實力已超越當年。只是……氣息中似乎夾雜著一絲陌生的方位指引,你們感應到了嗎?”
玄鱗的話讓眾祖王瞬間安靜下來,他們紛紛閉上雙眼,將神識擴散開來,仔細捕捉氣息中的微妙波動。
半柱香後,一位祖王猛地睜開雙眼,獨角上射出一道金光,穿透雲霧,望向雲隱界之外的某個方向:“是瑤池聖地!神子的氣息與瑤池聖地相連,難道神子大人的甦醒,與瑤池有關?”
此言一出,眾祖王皆是一驚。瑤池聖地是人族的極道勢力之一,傳承自上古時期的西王母,族中的底蘊難以想象,更持有極道帝兵“西皇塔”。
太古萬族與人類的恩怨由來已久,太古時代,太古萬族是人族為口中食物,到太陰、太陽兩位人皇崛起之後才有所減緩,到之後太古萬族便陷入了沉睡。
如今神子甦醒的氣息指向瑤池,其中的變數讓眾祖王既期待又警惕。
“不管神子大人為何與瑤池有關,我們必須將他迎回!”石堅上前一步,拳頭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石屑,“神子是太古萬族的希望,絕不能落在人族手中!”
玄月一族的族長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祖王:“事不宜遲,我們先探查瑤池聖地的情況。”說罷,他緩緩抬起右手,聖人境的神識凝聚成一道無形的探念,穿透雲隱界的陣法屏障,朝著萬里之外的瑤池聖地延伸而去。
其他祖王見狀,也紛紛釋放神識,數十道探念如同細密的蛛網,悄無聲息地籠罩了瑤池聖地的上空。
此時的瑤池聖地,正處於一片肅穆之中。瑤池四周環繞著終年不化的雪山,聖地內亭臺樓閣皆由白玉砌成,靈池中的“瑤池仙水”能滋養神魂,池邊種植著千年一開花的“悟道蓮”。
聖地深處的“閉關閣”外,一位身著素白宮裝的女子正緩步走來,君顏生得極美,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白霧,行走間衣袂飄飄,宛如九天仙子下凡。
今日,君顏本欲進入閉關閣消化與瑤池老祖問道的契機,卻在神識擴散的瞬間,捕捉到了數道不懷好意的探念。
“膽子倒是不小。”君顏的美眸驟然一冷,原本溫潤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他能清晰地感應到,這些探念來自太古萬族,且每一道都帶著聖人境的威壓。
太古萬族蟄伏多年,今日突然窺探瑤池,顯然是有備而來。
沒有絲毫猶豫,君顏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靈力從指尖射出,這道靈力看似微弱,卻蘊含著瑤池聖地傳承的“先天水經”奧義,穿透空間時竟未引起絲毫波動。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傳入了太古祖王的識海:“太古祖王,也敢窺探我瑤池聖地?當我人族無人嗎?”
太古界中,玄月族長正全神貫注地探查瑤池的動靜,突然感到識海一陣劇痛,彷彿被萬千鋼針穿刺。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踉蹌著後退數步,眼中充滿了驚駭:“好強的神識!這女子是誰?竟有如此實力!”
玄月族長還未穩住身形,一股更為恐怖的力量便已跨越萬里空間,朝著他席捲而來。
那是君顏催動的大道法,無形的太陰之力在虛空中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巨手之上佈滿了帝道符文——那是瑤池西皇塔逸散出的極道帝威。
玄軒瞳孔驟縮,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足以輕易碾碎他的聖人軀體,他急忙祭出族中至寶“玄月甲”,同時催動全身靈力抵擋。
然而,極道帝威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巨手落下的瞬間,玄月甲便如同玻璃般碎裂,玄軒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被巨手碾壓成血霧,連神魂都在帝威中化為飛灰。
血霧飄散在太古界的雲霧中,染紅了大片靈植,也讓在場的太古萬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玄軒族長……隕落了?”青嵐的鸞鳴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麒軒消失的方向,周身的羽毛因恐懼而豎起。靈蛇族祖王玄鱗的身體瞬間繃緊,蛇尾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僅憑一道攻擊便斬殺聖人,這難道是準帝?”
準帝,是距離大帝僅一步之遙的境界,擁有撕裂星空、扭轉乾坤的力量。上古時期,太古萬族中也僅有寥寥幾位準帝,卻都在與人族準帝的戰鬥中隕落。
如今人族竟隱藏著這樣的強者,如何不讓眾祖王心驚?
“不對。”人群中,一位身著黑袍的老者緩緩開口,他是太古萬族中資歷最老的“幽冥族”祖王幽玄,已是大聖的修為,“方才那股力量中,有極道帝兵的氣息。那女子應該只是聖人境,只是藉助了瑤池的古皇兵帝威,才擁有了斬殺聖人的實力。”
幽玄的話如同定心丸,讓眾祖王稍稍安定。極道帝兵是大帝成道後煉製的兵器,蘊含著大帝的全部力量,縱使是聖人催動,也能發揮出超越自身境界的威力。
但帝兵的力量並非無窮無盡,每一次催動都會消耗大量的本源,不到滅族之危,極道勢力絕不會輕易動用。
“如此說來,人族是在虛張聲勢?”石堅眼中閃過厲色,“神子大人甦醒在即,絕不能因一個藉助帝兵的女子退縮!”
玄鱗點了點頭,蛇眸中閃過狠厲:“瑤池聖地雖有帝兵,但神子大人的安危更為重要。我們只需派遣幾位聖人前去,既能試探人族的底線,又能迎回神子。”
幽玄沉吟片刻,最終做出決定:“此事刻不容緩。石堅、青嵐、玄鱗,你們三人帶領七位聖人,即刻前往瑤池聖地。記住,若人族肯主動交出神子,便暫且退去;若他們冥頑不靈,便先斬幾位斬道王者立威,但切記不可損毀瑤池聖地的根基——極道帝兵的怒火,我們承受不起。”
命令下達,太古界深處的“源石礦脈”突然亮起。源石是太古萬族用來封存強者的特殊礦石,能保持修士的生機不散,礦脈中封存著數十位因上古大戰重傷沉睡的聖人。
隨著幽玄的神識傳入礦脈,一塊塊源石轟然碎裂,從中走出一道道身披戰甲的身影——他們皆是太古萬族的聖人,氣息渾厚,眼中帶著剛甦醒的迷茫,卻在感應到神子的氣息後,瞬間燃起熊熊戰意。
“隨我等前往瑤池,迎回神子!”石堅高舉石拳,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雲隱界。青嵐振翅高飛,鸞鳴聲劃破天際;玄鱗則率領七位聖人,化作數道殘影緊隨其後。十位聖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一片烏雲,朝著瑤池聖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瑤池聖地內已是戒備森嚴。閉關閣外,數位白髮老者負手而立,他們是瑤池聖地的“護閣長老”,皆是斬道王者境的強者。其中一位面容清癯的老樞名為瑤言,是護閣長老之首,此刻正眉頭緊鎖地望著遠方:“方才道友出手斬殺了一位太古聖人,看來太古萬族是衝著神子而來了。”
“神子?”旁邊的長老瑤海疑惑地問道,“聖地何時出現了神子?”
瑤言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就是第五代源天師帶出來的三顆奇石,其中的一顆奇石之中的生靈便是天皇子。”
瑤海聞言臉色一變:“太古萬族向來霸道,此次肯定會派遣聖人前來,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無妨。”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西王母緩步從閉關閣走出,她的衣袍在風中飄動,神色依舊平靜,“聖地內有女帝佈下的陣法,陣眼連線著西皇塔,縱使是大聖前來,也討不到好處。更何況,神子關乎人族與太古萬族的平衡,絕不能交給他們。”
西王母的話音剛落,遠方的天際便傳來一陣壓抑的威壓。十位聖人的氣息如同實質的烏雲,籠罩了瑤池聖地的上空,靈池中的悟道蓮在威壓下微微低垂,連空氣都變得凝滯起來。
“瑤池聖地之人聽著!”石堅的聲音如同驚雷,在聖地內外迴盪,“速速交出神子,我太古萬族可饒你們不死!若敢違抗,今日便踏平瑤池!”
隨著話音,十道身影落在瑤池聖地的護山大陣之外。石堅站在最前方,石質的手掌拍向陣法屏障,發出“砰”的巨響,陣法泛起淡淡的漣漪,卻未被撼動分毫。
青嵐振翅懸浮在半空,鸞鳥的利爪閃爍著寒光:“別以為有陣法便可自保,聖人之力,足以破陣!”
陣法內,瑤言等護閣長老皆是面色凝重。十位聖人同時出手,倒是可以頂得住,但是他們也不能一直開啟這道大陣,而且避而不戰,會讓他們瑤池的顏面丟得一乾二淨。
君顏卻依舊鎮定,她緩步走到陣法邊緣,美眸掃過陣外的太古聖人,聲音冰冷如霜:“太古萬族,也敢在瑤池撒野?”
“撒野又如何?”玄鱗吐了吐蛇信,眼中滿是不屑,“一個藉助帝兵的女子,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識相的趕緊交出神子,否則……”
玄鱗的話還未說完,君顏便動了。她並未催動陣法,也未祭出帝兵,只是抬起右手,朝著最近的一位“狼族”聖人輕輕一按。看似隨意的動作,卻蘊含著精妙的大道之力——空氣中的水分子瞬間凝聚,化作一柄無形的水劍,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刺穿了狼族聖人的眉心。
“哇,姐姐好厲害。”待在瑤池大殿之中的小囡囡開心的道,在他身邊的還有葉凡、微微等人。
狼族聖人的身體僵在原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一刻便轟然倒地,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這一幕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陣外的太古聖人皆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滔天的怒火。
“找死!”石堅怒吼一聲,舉起石拳朝著君顏砸來,拳頭上覆蓋著厚厚的石甲,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君顏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避開攻擊,同時左手探出,抓住了石堅的手腕。
石堅只覺一股巨力傳來,他的石質手臂竟在君顏的手中寸寸碎裂,劇痛讓他發出痛苦的嘶吼。
“君聖道友小心。”說完一位瑤池聖地的老祖便想上前幫助君顏,聖人對聖人,他不相信他與太古聖人差的太多。
“就這點本事,也敢稱祖王?”君顏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手腕微微用力。“砰”的一聲巨響,石堅的身體在巨力下炸開,化作漫天石屑。
陣外的剩餘八位太古聖人徹底慌了。他們皆是聖人境,卻連君顏的一招都接不住,這女子的實力早已超越了普通聖人,甚至可能觸控到了聖王的門檻。
青嵐振翅欲逃,卻被君顏眼中射出的一道寒光鎖定,身體瞬間被凍結在半空,化作一座冰雕墜落地面。玄鱗見狀,轉身便逃,蛇尾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殘影,卻被君顏隨手甩出的一道水鞭纏住了腰身。
“想走?”君顏輕喝一聲,水鞭猛地收緊。玄鱗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被水鞭勒成數段,神魂在慘叫聲中被碾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十位前來挑釁的太古聖人便隕落了七位,只剩下三位嚇得渾身發抖的聖人,癱坐在地上不敢動彈。
君顏緩步走到他們面前,美眸中沒有絲毫波瀾:“回去告訴你們的掌權者,想要神子,便讓他們親自來瑤池。若再派這些廢物前來,下次便不是隕落這麼簡單了。”
三位聖人如同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化作三道殘影狼狽逃竄。陣法內,瑤山等護閣長老皆是面露喜色,紛紛上前拱手:“君聖大人神威,太古萬族定不敢再輕易來犯!”
君顏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太古界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嫌棄:“太古萬族就這點強者嗎,連大聖強者都沒有嗎?。”
君顏的實力無需多言,這可是被黑皇認為可以比肩無始大帝的絕世天才,昔日的無始以聖人修為橫掃整片永恆星域,現在的君顏身上有著極道帝兵,橫掃五大太古皇族和其餘的一眾太古萬族都不在話下。
此時的太古界,幽玄正焦急地等待著訊息。當三位聖人狼狽不堪地逃回,哭訴了瑤池的遭遇後,整個太古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幽玄的臉色鐵青,黑袍下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八位聖人隕落……這女子的實力,竟強到這種地步?”
青鸞族長老青羽顫聲說道:“那位女子不僅實力恐怖,似乎還未動用極道帝兵。若她催動古皇兵,我等恐怕……”
“夠了!”幽玄猛地打斷青羽的話,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神子絕不能落入人族手中。傳我命令,去請出那五位太古皇族族長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