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僵直只是一瞬間的事,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劉文宇的手掌正隔著衣袖按在他的小臂上,掌心傳來的那一絲肌肉的緊繃,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劉文宇面上不顯,左手看似隨意地扶著他的胳膊,右手還幫著拍了拍他肩頭因為撞牆蹭上的灰,嘴裡繼續唸叨著:
“這車晃得厲害,走路可得扶穩了,摔一跤可不是鬧著玩的。”
說話間,他的手指在那個男人的小臂上輕輕一帶——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幫對方拍掉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而就在這一帶的瞬間,劉文宇的意念已經沉入了系統空間。
意念收取。
這個他早就爛熟於心的技能,在這一刻被他運用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的意念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瞬間穿透了那個男人的衣袖、穿透了外套的下襬、穿透了那件灰撲撲的中山裝的每一層布料。
下一刻,周衛國剛剛丟失的那把五四手槍就出現在了系統空間裡。
緊接著是一個薄薄的皮質錢包,裡面鼓鼓囊囊的塞滿了鈔票。
然後是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
那刀片的邊緣在劉文宇的感知中反射著寒光,鋒利得能在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劃開最厚實的冬衣。
三樣東西,從取槍、到錢包、到刀片,整個過程不到半秒鐘。
那個男人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袖子裡的重量發生了變化——手槍消失了,錢包消失了,連那枚貼身藏著的刀片都消失了。
而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將“重量減輕”的訊號傳遞到大腦。
男人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一張年輕的臉,眉眼乾淨,嘴角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看起來就是個熱心腸的普通年輕人。
那雙眼睛坦蕩真誠,甚至還帶著幾分“你可算站穩了”的如釋重負。
“謝、謝謝啊。”男人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擠出個略帶尷尬的笑容。
“這破車,晃得跟篩糠似的,昨晚上差點摔一跤,今早上又來一回。”
他說著,不動聲色地收了收左手小臂——那個本該壓著槍的位置。
空了。
他的笑容在臉上僵了一瞬。
就一瞬,快得連周衛國都沒有注意到,但劉文宇注意到了。
甚至在那僵直的一瞬間,他從對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閃而逝的困惑——那種“明明應該在這裡的東西怎麼不見了”的、本能的、來不及偽裝的困惑。
“可不是嘛,”劉文宇笑著鬆開手,還順手幫他把歪了的帽簷正了正。
“這一段路鐵軌接縫多,晃得厲害,你往後走的時候留點神。”
“哎,好好好,多謝多謝。”男人連聲道謝,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半步,轉身朝著十一號車廂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快了許多。
劉文宇靠在門框上,目送那個灰撲撲的背影消失在車廂連線處,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
他伸手進口袋,摸出一顆花生扔進嘴裡慢慢嚼著,目光越過過道盡頭,落在窗外漸亮的天色上。
晨曦透過車窗灑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周衛國這時才微微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摸了一把腰間——槍還在。
他的指尖觸到了熟悉的槍柄,緊繃的肩膀無聲地鬆了下來。
剛才那個人撞過來的時候,他還真有一瞬間擔心過,但摸到槍還在,便只當是自己多疑了。
劉文宇沒有看他,只是嚼著花生,在心裡默默盤點了一遍系統空間裡的“戰利品”。
‘一百多塊!夠有錢的啊!’
除此之外,劉文宇剛剛還趁著扶了那人一把的機會,悄無聲息的將一隻幽影浮光蟲彈落在了那個男人的衣領褶皺裡。
那小東西小若塵埃,輕得沒有一絲重量,此刻正安安穩穩地趴在那人的衣領內側,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管他是誰,背後有沒有人,要去哪裡——都跑不掉了。
劉文宇把花生殼隨手丟進過道邊的垃圾桶裡,轉身走回包廂,聲音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愉悅:
“周哥,我去接壺熱水,你盯著點。”
周衛國點點頭,沒有多問。
火車在晨光中繼續前行,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單調而綿長。
窗外的田野在晨曦中漸漸顯出了輪廓,遠處的村莊升起裊裊炊煙,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這場貓鼠遊戲,才剛剛拉開帷幕。
晨曦將車廂裡的最後一抹陰霾驅散,金色的光線透過車窗,斜斜地灑在十號車廂的過道上。
那個灰撲撲的男人腳步匆匆,幾乎是逃一般地穿過了車廂接頭,快步朝著餐車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跳得飛快,胸腔裡像是揣了一隻亂撞的兔子,連帶著腳步都有些虛浮。
一路上,他下意識地摸了好幾次左臂內側,那裡本該壓著沉甸甸的手槍,觸手卻是一片冰涼的布料,光滑得像是從未沾染過任何重量。
每一次觸控,都像是在他心上紮了一根針。
他不敢置信,又不敢聲張。
一路走到餐車,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玻璃,才稍稍壓下了心頭的恐慌。
他抬手扯了扯衣領,又反覆摸了摸懷中的暗袋、內袋,甚至連袖口的夾層都翻了個遍——
錢包沒了,藏在袖口的刀片也沒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衣兜,證明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絕非幻覺。
餐車車廂裡瀰漫著一股蒸汽與油煙混合的味道,乘客不多,大多都是買幾個包子或者窩頭就匆匆返回車廂的旅客。
男人剛坐下沒幾分鐘,對面的座位上就坐下了一人——一個女人。
那是一位極美的女人,美得乾淨、耐看,不是那種張揚豔麗的美,而是一眼望去就讓人心裡一動的清秀。
她穿得十分普通,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碎花棉襖,袖口磨得略有些毛邊。
下身是深色長褲,腳上是一雙普通黑布鞋,完全是這年代最常見的婦女打扮,樸素得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身不起眼的裝束,也壓不住她本身的容貌。
PS:這本小說應該會在月底結束,新書《重生五九:踹翻賭鬼爹,全家吃飽飯》會在最近幾天上新,希望兄弟們繼續支援,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