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宇轉過身,看著顧維民。這靦腆的小子,剛才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用三根針,解決了三個危險分子。
“成了?”劉文宇問。
顧維民點點頭,聲音很輕:“成了。那針上的藥,夠他們睡到明天中午。怎麼叫都叫不醒。但只要有需要,我也隨時可以把他們弄醒。”
劉文宇的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顧維民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看著劉文宇。他的臉還是紅的,像是剛乾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劉文宇看著他,忽然問:“你那針,還能收回來嗎?”
顧維民搖搖頭又點點頭:“那種針是用蛇刺特製的,只要進入了身體一般情況下很難取出來,而且時不時的就會刺痛一陣。”
“不過要是我自己動手的話,取出來還是沒有問題的。”
劉文宇咂咂嘴,突然覺得這傢伙也不是好人啊!
顧維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問道:“那個……我剛才那幾下,還行吧?”
劉文宇看了他一眼。
昏暗的燈光下,這個靦腆的小夥子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還有一點不安——就像個交完作業等著老師點評的學生。
劉文宇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非常行。”他說,“挺利索的。”
顧維民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手指無意識地搓著,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劉文宇往車廂兩頭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開口:“咱們接下來得想想,怎麼才能把他們的家人救出來。”
顧維民抬起頭,眼神再次變得鄭重起來:“你問出來了?”
劉文宇點點頭,把剛才從趙鐵生嘴裡掏出來的資訊簡單說了一遍。
這批人,之前互相之間並不認識。是這次任務,他們上面的上線才把幾個人臨時聚到了一起。
李福生的家人在河北保定,趙鐵生和他表弟的家人在江蘇無錫。
而他們幾個現在都在四九城,等火車一到站,不管任務成不成功,立刻就會各奔東西。
也就是說,留給劉文宇他們制定計劃的時間最多還有不到三十個小時。
等火車一到四九城,這幾個人就會散開。更麻煩的是,這幾個人只要有一個人失蹤,他們背後的上線立刻就會警覺,到時候那些家屬的處境就危險了。
所以劉文宇幾人必須搶在他們的上線有所察覺之前動手。
劉文宇沉吟片刻,很快拿定了主意。
“顧哥,這樣。”他壓低聲音。
“我去十一號車廂找趙大哥和陳大哥,你去九號車廂找週中尉和侯三哥。”
“找個沒人的機會,把這件事情透給他們。然後咱們碰個頭,商量一下怎麼把這幾家的家屬先救出來。”
顧維民認真聽著,一邊聽一邊點頭。
“至於這五個人——”劉文宇往身後的車廂看了一眼。
“先不動。看看回頭到了四九城,還能不能釣出他們身後的大魚。”
“他們的上線既然給他們安排了任務,回去以後肯定還會聯絡他們。等上線冒頭,咱們再收網。”
顧維民想了想,輕聲問道:“那要是他們中途就和上線聯絡上了怎麼辦?”
劉文宇笑了笑:“現在時間還充足,等回頭他們醒了怎麼處理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顧維民點點頭,覺得這安排確實穩妥。
“行,那就這麼辦。”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甚麼,隨即轉身朝著後面的車廂走去。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車廂連線處的陰影裡。
——
劉文宇穿過七號車廂的時候,特意在那年輕人身邊停了一下。
那人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嘴角的口水已經流到了衣領上。
劉文宇的精神力掃過去——呼吸平穩,心跳正常,確實只是睡著了。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路過那個“老農民”身邊。那人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窗邊,睡得跟死過去一樣。
火車在黑夜裡疾馳,偶爾經過一個小站,昏黃的燈光一閃而過。田野、村莊、樹林,都在夜色裡模糊成一團。
劉文宇深吸一口氣,把思緒理了理。
這幾個人背後的上線,到底是誰?能同時調動幾個不同地方的人,還特意安排他們互相不認識,說明這個上線做事很謹慎,防著出事後一窩端。
這樣的人,通常不會輕易露面。就算聯絡,也多半是透過中間人或者秘密渠道。
但只要他還想利用這幾個人做事,就一定會再聯絡他們。
所以,放長線,釣大魚,是對的。
劉文宇收回思緒,推開十一號車廂的門,走了進去。
趙鐵柱正靠在窗邊打盹,陳大牛則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但劉文宇知道,這兩人都醒著,只是閉目養神而已。
他走過去,在趙鐵柱旁邊坐下。
趙鐵柱立刻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帶著詢問。
劉文宇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別急”。
他坐了一會兒,等確認周圍沒有異常,這才朝著兩人使了個眼色。
等三人來到車廂連線處,劉文宇壓低聲音把自己這邊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趙鐵柱聽完,眼睛微微眯起來:“五個人都解決了,還有兩個想要戴罪立功?”
劉文宇點頭。
陳大牛臉上同樣露出一絲笑意:“行啊,文宇,你這效率夠高的。”
劉文宇擺擺手:“不全是我的功勞,其他三人是顧哥出的手。那針上的藥,夠他們睡到明天中午。”
趙鐵柱想了想,開口問道:“那接下來呢?”
劉文宇把剛才跟顧維民商量的計劃說了一遍。
“家屬的事,得趕緊想辦法。”他說,“保定和無錫,兩個地方,隔著上千裡。咱們現在在火車上,人手也不夠,得合計合計怎麼辦。”
陳大牛沉吟片刻,開口道:“保定近一些,到四九城後往南走不遠就是。無錫遠,在江蘇,得專門派人過去。”
趙鐵柱問:“那派誰去?”
三個人同時沉默了,他們現在能調動的,就是車廂裡這幾個人。
劉文宇、顧維民、趙鐵柱、陳大牛、周衛國、侯三。
滿打滿算才六個。
這六個人裡,還得留人盯著剩下的兩個,還得有人去保定,還得有人去無錫。
人手確實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