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可得先說好!這趟怎麼著也算是公差,回來以後您得把汽油給我報銷!不用多,油箱加滿就行!”
聽到劉文宇這無恥的言論,劉秋實揉著眉心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扭過頭,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臭小子,你還好意思說?”劉秋實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八度。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從我吉普車裡偷汽油的事!這個月都第幾回了?你以為我是傻子?每次加滿油,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少一大截!”
“我觀察好幾天了,整個所裡就你小子最可疑!”
劉文宇把邊三輪開出院子,拐上大路,臉上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劉叔,您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俗話說的好,捉姦捉雙,抓賊抓贓!您親手逮著我偷您車裡油了?您親眼看見了?”
“我用得著親眼看見?”劉秋實氣得直瞪眼。
“你整天騎著個邊三輪上下班,油從哪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劉文宇嘿嘿笑著,就是不接話茬。
劉秋實越說越來氣:“你小子知不知道,所裡每個月就那麼點汽油份額,我這個所長都得省著用。”
“你倒好,不聲不響的,從我車裡偷了好幾次了!你這是侵佔國家資產你知道嗎?”
“劉叔,您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劉文宇一邊騎車一邊辯解。
“我那叫借,不叫偷。再說了,我這不也是為了工作嗎?您有事沒事總讓我去採購一些物資,總得給我加點油吧?”
“給你加了!每個月都給你加了!”劉秋實拍著挎兜的邊沿。
“這個月的油票,是不是早就給你了?你自己用完了,就來偷我的?”
“那能叫偷嗎?”劉文宇理直氣壯。
“於公,您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長,於私您是我叔,我多用點油怎麼了?再說了,我這不是帶著您去市局嗎?您坐我的車,總得出點油錢吧?”
劉秋實被氣得說不出話,指著劉文宇,手指頭都在哆嗦。
邊三輪在街上飛快地行駛,冷風呼呼地灌進挎兜裡。
劉秋實被風吹得眯起眼睛,剛才的怒氣被冷風一吹,倒是消了幾分。
他靠在挎兜裡,看著劉文宇的背影。這小子穿著一身藏藍色的警服,肩膀雖然還顯單薄,但腰板挺得筆直,握著車把的手穩得很。
劉秋實忽然想起兩人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這小子整個就是個小滑頭,嘴裡一句實話沒有。
“行了行了,”劉秋實擺擺手,語氣軟了下來,“油的事回頭再說,你先想想還有沒有甚麼遺漏的,回頭好和領導彙報。”
兩人說著話,十多分鐘的功夫也就來到了四九城公安局。
劉秋實跨下車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隨後看了劉文宇一眼,大隊朝著辦公樓走去。
事情彙報的很順利,現場除了馮安平這位公安局長外,還有局裡的另外兩位副所長和政委。
四人聽完劉文宇的彙報後全都神色凝重,又帶著幾分意外的讚許。
馮安平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熟稔與欣賞。
他先是看向身旁的政委與兩位副局長,沉聲開口:“情況大家都聽清楚了,劉文宇同志這次反應迅速、處置得當,給咱們後續工作省去了不少麻煩,值得肯定。”
政委聞言也點了點頭,接過話頭:“年紀輕輕沉得住氣,遇事不慌不忙,思路還清晰,站前派出所這次算是出了個好苗子。”
兩位副局長也相繼附和,對劉文宇的臨場表現讚不絕口。
一旁的劉秋實站在旁邊,心裡又驕傲又想笑,別看這小子平時油嘴滑舌的,可真到了正事上,倒半點不含糊。
彙報流程很快結束,眾人陸續起身準備離開,馮安平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劉文宇:“文宇,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都微微一愣,政委和副局長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馮局長這是要單獨勉勵這個年輕警員了。
劉秋實更是心頭一喜,拍了拍劉文宇的肩膀,低聲叮囑:“好好聽局長說話,別沒正形。”
劉文宇跟著馮安平走進局長辦公室,看著眼前熟悉的辦公桌,也是渾身一鬆。
馮安平看著他那副懶散的樣子呵呵一笑,揮手示意他坐下,親自給他倒了杯熱水,笑著開口:
“好小子,一段時間不見,越發的出息了。”
劉文宇瞬間收起了平日裡的滑頭,坐得筆直,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馮叔,您過獎了,都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也是劉叔領導的好。”
“你就別謙虛了。”馮安平擺擺手,神色認真了幾分。
“這次的事情,換做一般人未必能處理得這麼穩妥。你膽大心細,有原則有分寸,是塊幹公安的好料。”
“局裡正需要你這樣敢衝敢幹、又踏實可靠的年輕人。好好幹,別辜負身上這身警服,也別辜負你自己。”
劉文宇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禮,聲音鏗鏘有力:“請局長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給四九城公安丟臉!”
窗外的陽光灑進辦公室,落在年輕警員挺拔的身影上,藏藍色的警服,被映得格外鮮亮。
回程的路上,劉秋實對著劉文宇一頓埋汰,但劉文宇壓根就不放在心上。
說兩句就說兩句唄,反正也不掉二斤肉!真要是掉二斤肉,他也無所謂,就當減肥了。
騎著邊三輪迴到站前派出所,剛來到大門口,就被趙海川伸手攔住了去路。
“文宇,這位同志是找你的!”趙海川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男子。
劉文宇說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男子大約二十歲出頭,帶著一副眼鏡,長相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文化人。但這人他卻並不認識,甚至一點一點印象都沒有。
“同志,你找我有事?咱們認識?”
那人先是點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就在劉文宇有些疑惑之際,那男子終於開了口:“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齊文森,是冶金工業部的。”
“冶金工業部的?那邊我沒有熟人啊,而且我也不認識你,你這次來到底是幹啥的?”劉文宇越聽越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