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近劉文宇是上線派給她的任務,是為了策反他、利用他。
神特麼的優點缺點,老孃又不是要和你結婚過日子!
自己哪裡需要知道你的喜好、你的經歷、你的追求?
可這些話,從劉文宇的嘴裡說出來,卻顯得那麼真誠,那麼……像是在為她著想。
左美玲咬了咬嘴唇,心裡突然湧上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送上門的女人不要,在這兒講甚麼大道理,這個勸窯姐從良有甚麼區別?
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另一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對。
劉文宇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劉文宇太聰明瞭!而且還特別謹慎!
謹慎到……她根本就看不透對方。。
左美玲抬起頭,看著劉文宇那雙平靜的眼睛,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陌生,陌生到她幾乎想不起來上一次是甚麼時候有過。
是……被尊重的感覺?
不,不對。
她是特工,是潛伏在敵國的特工。她不需要被尊重,她只需要完成任務。
可這種感覺……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甚麼。
劉文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好笑。
這是……演不下去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和極了: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今晚……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咱們還是朋友,好不好?”
左美玲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溫和的臉,看著他眼裡那清澈見底的目光,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這個男人……
他是真的在為她考慮嗎?
還是……他也在演戲?
如果對方是在演戲,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好到……連她這個專業特工都看不出來真假。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可喉嚨裡像是堵了甚麼東西,甚麼都說不出來。
劉文宇看著她這副模樣,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追上去。
她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看著那扇門輕輕關上,看著月光靜靜地灑在空蕩蕩的屋子裡。
屋子裡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站在那裡,愣了好久,腦子裡亂糟糟的,甚麼念頭都有,又甚麼都抓不住。
直到遠處傳來一聲火車的汽笛聲,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還攥著的空藥瓶,又看了看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裡,有得意,有慶幸,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說不清的東西。
“男人,”她喃喃自語,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兒得意,“無論怎麼樣,你都不可能掏出我的手掌心!”
她把藥瓶往桌上一扔,轉身走回炕邊,一屁股坐下。
可坐下之後,她卻突然有些茫然。
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個劉文宇,比她想象的要難纏得多。
他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男人,也不是那種能被輕易糊弄的男人。
他太冷靜,太清醒,太……讓人看不透。
上線給她的時間有限,如果最近幾天自己還拿不下這個小男人,那就只能啟動刺殺計劃了!
左美玲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
遠處,火車的汽笛聲又響了一次,悠悠地飄進屋裡,像是甚麼人在嘆息。
而在院子外面,劉文宇站在石榴樹的陰影裡,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冷笑。
“夜櫻特別行動組,”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佐美玲奈……山本一郎……紅星電影院……東單菜市場……《人民日報》第三版……”
他把這些資訊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轉身跨坐上邊三輪。
月光靜靜地灑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遠處,火車的汽笛聲再次響起,悠悠地飄蕩在四九城的夜色裡。
劉文宇跨坐在車上,從兜裡掏出火柴點燃嘴裡的香菸,煙霧被夜風吹散,他眯起眼,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佐美玲奈——或者說,佐美玲——這條線,比他想象的要有價值得多。
夜櫻特別行動組,陸上幕僚監部調查部……
這些資訊,單獨拿出來可能只是一堆零散的線索,可串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敵特網路。
而且,還只是一個小組。
劉文宇吐出一口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鬼子倒是不死心。
炮轟天安門那次的教訓,看來還是不夠深刻。
他把菸頭彈進夜色裡,加大油門,邊三輪咆哮著穿過寂靜的街道,朝著劉秋實家的方向駛去。
這事兒,得儘快彙報。
但怎麼彙報,跟誰彙報,這裡面有講究。
他當然可以直接去找馮安平,而且功勞絕對不少自己的一分。但劉秋實這個所長,能沾上多少邊?
劉叔對自己一直都不錯,從入職那天起,就沒把他當外人看。
工作上照顧,生活上關心,逢年過節還的還會帶著禮物去自己家拜訪。
既然現在有機會,那他肯定要拉一把。
把情報給劉秋實,讓他去彙報,讓他去牽頭。如果時機合適,劉叔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再往上挪一挪。
劉文宇心裡盤算著,邊三輪已經拐進了劉秋實家所在的衚衕。
這是一片家屬院,房子不算新,但收拾得齊齊整整,最重要的都是獨門獨院。
劉秋實家住在最裡頭那個小院,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面黑黢黢的房頂和院子裡那棵棗樹的影子。
劉文宇把車停在院門口,熄了火,拎起車斗裡的網兜,朝院門走去。
來到院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劉秋實那渾厚的嗓音:“誰啊?”
“劉叔,我,文宇。”
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秋實披著件外套站在門裡,頭髮有些亂,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
他看清來人是劉文宇,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小子不在家裡睡覺,大半夜的跑我這裡來幹甚麼?”
那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但更多的是關心。
大半夜的,一個小夥子騎著邊三輪滿城跑,沒有事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