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小組……四個人……”
“我是行動員……山本一郎是組長……還有兩個人……負責後勤和聯絡……但我不認識他們……”
“山本一郎說……這是為了安全……組員之間……互不聯絡……”
劉文宇又問了幾句,把能問的都問了個遍。
左美玲一一回答,沒有任何隱瞞,沒有任何保留。
問完之後,劉文宇合上本子,看著左美玲那張呆滯的臉,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灑在院子裡,石榴樹的影子靜靜地落在地上。
院牆外,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坐在炕上的左美玲。
藥效還有一會兒才能退。
劉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從系統空間取出一支淡藍色的藥劑,拔開瓶塞,輕輕托起左美玲的下巴,將藥劑緩緩灌入她口中。
這瓶藥劑名曰:“一刻忘憂”,是上次系統升級到22級時,附贈的抽獎機會抽取到的。
服下後,可精準抹除服藥前十五分鐘內的所有記憶,對大腦無任何副作用。
被清除的記憶無法透過任何手段恢復,就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另一次抽獎機會則是抽取到了一個名曰“親和”的被動技能。
效果是讓交談物件下意識放下戒備,如同面對多年老友,自然而然地吐露心聲。
但面對有所防備的人時,效果會大打折扣。
藥液滑入喉嚨,左美玲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十五分鐘後醒來,她只會記得自己喝了那瓶“白開水”,然後發了一會兒呆。
至於剛才說過甚麼、問過甚麼,將永遠從她腦海中消失。
演吧,繼續演。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演多久。
左美玲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意識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緩緩從那片白茫茫的霧氣中掙脫出來。
她睜開眼,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了劉文宇的臉上,然後慢慢聚焦,最後停留在手中的那隻空藥瓶上。
瓶子裡空空如也,瓶壁上還殘留著幾滴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她愣了愣,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起來。
剛才……發生了甚麼?
她喝了那瓶藥,然後……
然後怎麼了?
她想回憶,可腦子裡像是有團棉花,軟綿綿的,甚麼都抓不住。
只記得液體滑過喉嚨時的感覺,沒有任何味道,然後就……
就甚麼來著?
她皺起眉,努力回想,可那片記憶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過一樣,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留下。
不過……
她看了看手裡的空藥瓶,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劉文宇,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得意。
小樣,老孃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故弄玄虛,不就是想嚇唬我、考驗我嗎?真要是毒藥、迷藥,我現在還能坐在這兒?
她心裡冷笑。
這種把戲她見得多了。男人嘛,都以為自己有多高明,隨便拿瓶白開水就能把女人嚇住。
可她左美玲是誰?
櫻花國陸上幕僚監部調查部夜櫻特別行動組精心培養出來的特工,要是連這點小伎倆都看不穿,那這麼多年豈不是白混了?
她抬起眼,偷偷瞥了劉文宇一眼。
他就坐在那兒,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正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左美玲心裡暗暗發笑。
裝,你接著裝。
現在該傻眼了吧?以為我會被你嚇得原形畢露,結果呢?
我二話不說就把藥喝了,你現在總該相信我是真心實意的了吧?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臉上露出一種既委屈又倔強的表情,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兒撒嬌的意味:
“文宇哥,你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她說著,把空藥瓶往旁邊一放,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眼睛裡水光盈盈的,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那眼神,無辜極了,也深情極了。
劉文宇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差點笑出聲來。
演得真好。
這要是不知道底細,誰能想到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姑娘,居然是個潛伏了多年的櫻花國敵特?
他臉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聲音也是柔柔的:
“呵呵,我就和你開個玩笑,沒必要這麼認真。”
左美玲聽到這話,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垂下眼,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心裡卻得意得不行。
小男人,任你渾身是心眼,照樣逃不出老孃的手心。
甚麼考驗、甚麼試探,在老孃面前都是笑話。
她正想著接下來該怎麼繼續演,怎麼把這個男人徹底套牢,卻見劉文宇忽然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她笑了笑。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左美玲一愣。
回去?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文宇哥,”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點兒不敢相信,“你……你要走?”
劉文宇點點頭,笑容溫和極了:“是啊,都這麼晚了,再不回去,明天上班該遲到了。”
左美玲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甚麼。
她看著劉文宇那張平靜的臉,看著他臉上那溫和的笑容,腦子裡突然有些發懵。
這個男人……是要走?
她費了這麼多心思,演了這麼多場戲,從下午磨蹭到現在,眼看著就要把他拿下了,他居然說要走?
是欲擒故縱?
還是……真的對她沒興趣?
不對。
不可能。
她對自己的魅力有絕對的自信。
這些年來,死在石榴裙下的男人有多少,她自己都數不過來。
那些男人,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哪個不是被迷得神魂顛倒?
這個劉文宇,怎麼可能例外?
可他確實是要走。
他說著話,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左美玲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不甘心?
還是……挫敗?
都有吧。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身,幾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劉文宇的手。
“文宇哥,別走。”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兒顫音,眼眶紅紅的,眼睛裡蓄滿了水汽,就那麼仰著頭看著他。
那模樣,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會心軟。
劉文宇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