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家族內部盯著這塊肥肉的人不少,分身如果想要獨佔所有功勞,必然會招來敵意。
“需要盟友。”劉文宇思索著,“井上雄彥記憶中,家族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他回憶起審訊井上雄彥時的記憶碎片,井上家族現任家主井上武藏已經七十七歲,雖然仍然掌控大權,但身體每況愈下。
三個兒子明爭暗鬥,長子井上健太郎穩重但缺乏魄力,最主要的是沒有子嗣。
次子井上健次郎,也就是井上武藏的父親,激進卻樹敵太多。
三子井上健三郎看似閒散、胸無大志,但實則手段陰狠,暗處佈局甚大!
此外還有幾個旁系分支虎視眈眈,其中以井上武藏的弟弟井上武南一脈勢力最大。
“井上雄彥的身份特殊,他是井上家族實際上的長孫,繼承下一屆家主之位的機率最大。”劉文宇梳理著這些關係。
“但正因為機會最大,所以暗地裡的敵人也最多!”
分身的選擇將至關重要。一步走錯就可能前功盡棄,但若選對盟友,則能借力打力,在家族鬥爭中游刃有餘。
劉文宇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
他相信分身的判斷力——畢竟,那本質上是他自己思維模式的延伸,只是承載了井上雄彥的記憶和身份。
“先觀察,再行動。”這是他傳遞給分身的第二道指令指令,也是他給自己的提醒。
急躁是最大的敵人。
這場棋局不是一朝一夕能下完的,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更長時間。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四九城過好自己的生活,積累力量,等待時機。
第二天清晨,劉文宇照常起床洗漱。母親孫巧雲已經準備好了早飯——白麵饅頭、小鹹菜、疙瘩湯。
“三,昨個夜裡沒睡好?”孫巧雲關切地問,看著兒子眼下的淡淡陰影。
“有點,想一些工作上的事。”劉文宇隨口應道,接過粥碗。
劉大山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當天的報紙:“所裡又安排你出外勤了?”
劉文宇喝了一口粥,隨後點了點頭:“爹,娘,我可能這幾天要出趟差。”
“出差?去哪兒?”孫巧雲立刻問道。
“還不確定,領導說可能有任務。”劉文宇沒有細說。
劉父點點頭:“公家的事要緊,家裡你不用操心。”
早飯後,劉文宇騎著邊三輪前往派出所。秋日的早晨已頗有涼意,街道兩旁的樹木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就簌簌落下。
早點攤前排著隊,炸油條的香味飄出老遠,腳踏車鈴聲此起彼伏。
這平凡而真實的煙火氣,讓劉文宇的心平靜下來。無論遠方有多少暗流洶湧,眼前的生活才是根本。
剛到站前派出所,劉秋實就把他叫到了辦公室:“今天晚上有趟去虎林的火車缺人,你有沒有興趣?”
劉文宇一聽“虎林”二字,眼睛頓時亮了。東北那裡物產豐富,他前後已經去了兩次,自然對那邊的情況瞭解頗深。
尤其是那邊山林的野味,還有老虎和熊瞎子之類的獵物,有錢都不一定能弄到。
“虎林可是好地方,我當然有興趣!”劉文宇臉上笑容燦爛。
劉秋實看著劉文宇那副表情,自己也笑得如同一隻老狐狸,眼角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他慢悠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啜了一口,這才開口道:
“所裡盯著這趟肥差的人可不少,”劉秋實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你說說,我憑甚麼把這好差事給你小子?”
劉文宇心裡明鏡似的,這老狐狸是在討價還價呢。
他故意裝傻:“劉叔,您這話說的,咱們革命同志不講那些虛的,工作需要嘛!”
“少給我來這套!”劉秋實笑罵一聲,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虎骨、虎鞭酒,一樣兩瓶,少一瓶你小子就給我老實地去巡邏,一天最少八趟,少一趟我就給你們治安巡查一組記過一次!”
“嘿!”劉文宇瞪大眼睛,“劉叔,您知不知道您這種行為是趁火打劫!這是不正之風!我要向分局紀委反映!”
劉秋實半點不慌,反而笑得更加得意:“去啊,現在就去。看紀委是信我這個幹了十多年的老所長,還是信你這個毛頭小子。”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我這叫合理分配資源,兼顧工作需求和同志們的實際困難。虎林這趟差事肥的流油,你總得掏點補償嘛。”
劉文宇被這老狐狸的無恥氣笑了,忍不住開口數落道:
“劉叔,您這是假公濟私、恩將仇報、以權謀私、貪得無厭、雁過拔毛、敲骨吸髓、中飽私囊、見利忘義……”
他像說相聲貫口似的,一口氣說了一分多鐘,把能想到的成語都用上了,最後才喘著氣停下來。
劉秋實聽得津津有味,等劉文宇說完,還拍了兩下手。
“呦呵,沒看出來啊,你小子會的成語還不少呢!咋滴,你要去上大學啊?”
他擺擺手,“廢話少說,去不去給句痛快話,不去我這就叫別人了!”
劉文宇哪能讓這肥差從手裡溜走,趕緊斬釘截鐵地回道:“去!肯定去啊!”
“這不就結了。”劉秋實一副“老子吃定你”的表情,直接伸出手擺了擺。
“現在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六點前回來報到。火車晚上七點發車。”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正好,把東西給我帶回來。記住了啊,一樣兩瓶,少一瓶都不行。”
劉文宇撇撇嘴:“知道了,我的劉大所長。您就等著吧,保證給您辦得妥妥的。”
從劉秋實的辦公室出來時,劉文宇的嘴角還掛著無奈的笑。
這位劉叔明明知道他張張嘴自己就會把藥酒給他送過來,卻偏偏要用這種蹩腳的藉口,從他這裡“敲詐”出四瓶好酒來。
不過話說回來,虎林那地方確實是個好去處。地處邊境,物產豐富,尤其山貨和野味聞名。
每次跑那條線的乘警,多多少少都能帶些當地特產回來,也難怪所裡那麼多人都盯著這趟“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