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部長的臉色變了變,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顯然對劉文宇這番直接且帶有明顯冒犯意味的話感到不安。
但他瞥了一眼劉秋實等人,卻發現劉秋實、夏明輝兩人面色如常,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劉文宇在說甚麼。
山本一郎三人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氣氛的變化和吳部長的表情中,還是察覺到了點甚麼。
他轉向左美玲,用日語問道:“那位年輕的安保人員在說甚麼?”
小左的臉漲得通紅,她看看劉文宇,又看看吳部長,再看看山本一郎,一時不知該如何翻譯。
作為翻譯,她接受過專業訓練,知道哪些話該翻譯,哪些話需要潤色甚至省略。劉文宇剛才那句話,顯然屬於後者。
但井上雄彥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他再次看向左美玲,眼神裡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悅。
“左小姐,請告訴我他說了甚麼。作為客人,我們有權利知道主人對我們的評價。”
左美玲更加為難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裡確實對劉文宇那句“野蠻人的吃食”有些贊成。可她的職業素養不允許她如實翻譯這種帶有明顯侮辱性的話語。
就在左美玲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委婉轉述時,劉文宇忽然再次開了口。
“不就是刺身嗎?讓他們等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說完,他轉身徑直走向食堂後廚。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劉秋實。
他抬起頭,目光追隨著劉文宇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卻甚麼也沒說。
夏明輝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想開口,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劉文宇走進後廚,從腰間看似隨意地一摸——實際上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條肥美的鰤魚。
這條鰤魚長約五十厘米,銀灰色的魚身上帶著淡黃色的條紋,魚眼清澈,魚鰓鮮紅,一看就是剛出水不久的上等貨。
他將鰤魚放在案板上,右手拿起厚重的砍骨刀,左手按住魚身,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只見他手腕一轉,刀鋒精準地從魚鰓下方切入,沿著脊骨一路划向魚尾,然後反手又是一刀,另一片魚身也完美分離。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魚頭、魚骨、魚身就被幹淨利落地分開,魚身兩片完整的魚肉躺在案板上,魚骨上幾乎不留一絲肉。
左手輕按魚肉,右手持刀,刀身幾乎與案板平行,手腕以極小的幅度輕輕顫動,一片片厚度均勻、薄如蟬翼的魚肉便如花瓣般鋪開在案板上。
每一片魚肉都晶瑩剔透,能隱約看到後面的刀痕,魚肉上的紋理清晰可見,脂肪線如雪花般分佈均勻。
接著,他又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盒青芥末,順手又從案板上拿起一個小碗倒了點醬油。
當劉文宇端著一大盤擺放精美的刺身、兩碟蘸料走回食堂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盤子裡的刺身被擺成了一朵花的形狀,魚片層層疊疊,中間點綴著一小撮白蘿蔔絲,在簡陋的食堂裡,這盤菜顯得格外精緻,甚至有些突兀。
三個日本人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難以置信。
在這龍國如同的派出所食堂裡,居然能看到如此地道的刺身擺盤,而且用的還是上等的鰤魚,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井上雄彥更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他是個吃貨,對刺身尤其偏愛,一眼就看出這盤刺身的水準不低。
劉文宇隨手將盤子放在桌子中央,甚麼也沒說,那模樣不像是在招待外賓,反倒有點像是在餵豬。
山本一郎遲疑了一下,用蹩腳的中文問道:“這是...您做的?”
劉文宇點點頭,依舊面無表情。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井上雄彥忍耐不住,率先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最邊緣的魚肉。
他將魚肉在醬油碟裡輕輕一蘸,又抹上一點芥末,送入口中。
魚肉入口的瞬間,井上雄彥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魚肉鮮甜彈牙,脂肪的甘美在口中化開,醬油的鹹鮮和芥末的辛辣恰到好處地襯托出魚的本味。
這味道...竟然比他在櫻花一家高階料理店吃到的還要好!
“美味!”他忍不住用日語讚歎道,“這鰤魚的品質極好,處理得也很專業!”
山本一郎和鈴木健二見狀,也各自夾了一片品嚐。
兩人的反應和井上雄彥如出一轍,都是先驚訝,而後露出享受的表情。
“確實不錯,”山本一郎點點頭,用日語對兩位同伴說道,“這手藝,就算在鬼子島內也算的上一流中的一流了!”
鈴木健二推了推眼鏡,好奇地看著劉文宇:“這位先生,您去過我們櫻花國學習料理嗎?還是專門學過刺身製作?”
劉文宇搖搖頭,淡淡地開口:“沒去過,也沒專門學過。這麼簡單的東西,看一遍就會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三個日本人再次震驚。
看一遍就會?
刺身製作看似簡單,實則對刀工、食材處理、擺盤都有極高的要求,沒有多年的練習,根本不可能達到這種水準。
井上雄彥又吃了兩片,忽然感慨道:“這味道...讓我想起小時候在老家,母親做的刺身。有一種...媽媽的味道。”
聽到這話,劉文宇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正在努力憋笑的左美玲,又看了看三個沉浸在“鄉愁”中的小鬼子,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
“去你媽的,媽媽的味道。就算是有味道,那也是你爹我的味道!”
罵過以後,劉文宇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他忍不住又在後面加了一句:“老子才沒你們這些龜兒子!”
左美玲聽著劉文宇的低聲咒罵,看著他那副明明很不爽卻還要保持面無表情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咳嗽,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動,整張臉憋得通紅。
但她不敢笑出聲,只能拼命咬著嘴唇,把笑意憋回去。
餐桌上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