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遠眺,層巒疊嶂,在初升不久的陽光下,近處的山林染上金邊,遠處的則依舊籠罩在淡青色的薄霧之中,層次分明,氣象萬千。
初秋的山林,色彩已經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深綠之中夾雜著些許淺黃、微紅,像是不小心打翻的調色盤,點綴出一片靜謐而富於生機的畫卷。
劉文宇找了塊平坦的巨石坐下,微微喘息平復著因高速運動和心情激盪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香菸盒,彈出一支,就著山間清冽的空氣點燃。
深吸一口,菸草的辛辣與草木的清新混合成一種獨特的味道。
他緩緩吐出菸圈,看著它們在空中嫋嫋消散,融進無邊的山色裡。
系統空間內,新增的二十多隻野雞野兔、三頭野豬、兩頭傻狍子,安靜地待著。
但此刻,這些收穫帶來的滿足,似乎還比不上眼前這片廣闊天地所帶來的心曠神怡。
劉文宇靠在冰涼的岩石上,眯著眼望著遠山,聽著風穿過山谷帶來的悠長迴響,真正感到了片刻的鬆弛與自由。
他不打算再繼續深入,而是在這裡多坐一會兒,好好看看這片生機勃勃的山林。
空靈的心緒如山谷薄霧,在暖陽中悄然散去。
劉文宇舒展筋骨,腹中傳來微弱的飢餓感。
望著蒼翠林海,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何不來一場山野燒烤?
說幹就幹。
他起身環顧,很快發現山丘向陽面下方几十米處,有一處背靠巖壁的天然凹洞,避風乾燥,巖壁滲出的山泉在下方匯成淺窪。
正是理想之所。
他輕盈躍下,選定位置。
精神力掃過周遭二十米,乾燥合用的枯枝便被他收進了系統。
意念微動,一隻肥碩野兔和一隻野雞便落在了一旁的青石板上。幾塊青石圍成簡易火塘。
取出一盒火柴,“嗤”地點燃松針細枝,耐心添柴,橘黃篝火很快燃起,暖意驅散林間溼寒。
沒有刀具,精神力便是最精準的操控。
野兔野雞在他意念下被“無形巧手”剝皮去毛、開膛洗淨,汙物深埋,淨肉以山泉滌過。
取幾根硬木枝條,削尖串肉,架於石上。純粹的煙火氣開始瀰漫。
劉文宇背靠巖壁,靜看火焰躍動,聽著柴火噼啪、油脂滋滋。
時間在山林間流淌得慢。翻轉木棍,肉質漸呈金黃,焦香卷邊,松木清香與濃郁肉香霸道地包裹著他。
待外酥裡嫩、汁水將溢時,撤火稍涼。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王根生給的雜麵餅子,掰開烤得焦香的兔腿肉,一口咬下。
野兔肉緊實耐嚼,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純粹的野性肉香在齒間迸發。
雜麵餅子的粗糲恰好中和油膩,穀物原香與肉香交融,化作紮實飽滿的滿足。
山泉清甜,山風送爽,篝火暖身,這一刻,他感到脫離一切束縛的純粹暢快。
一隻松鼠從松樹探出頭,黑亮眼睛緊盯這奇異香氣。
劉文宇掰下小塊烤肉放在了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松鼠猶豫片刻,終究竄下叼走,飛快躲回高處享用。
他笑了笑,繼續慢條斯理將所有的美食消滅乾淨。
肚裡有食,渾身暖融。
吃飽喝足,劉文宇仔細熄滅火堆,掩埋掉灰燼和殘渣,撫平所有的痕跡。
除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煙火氣,一切近乎恢復原貌。
“山神土地,多謝款待。”劉文宇對著山林低語,帶著由衷的敬意。
日頭已略偏西,樹影漸長。
他再次登上山頂,最後望了一眼連綿青山,轉身如輕煙般掠向來路。
劉文宇的身影在林間快速穿梭,將身後那片給予他半日逍遙的深山林海遠遠拋開。
歸途無需探索,速度比來時更快了幾分,“
草上飛技能被他運用到極致,真正做到了踏草無痕,只在茂密枝葉間留下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掠影。
他此刻心情頗佳,腹中充實,口中彷彿還殘留著烤肉的焦香和山泉的清甜。
精神力的覆蓋如同一個無形的警戒圈,隨著他的移動不斷掃描著周身百米的範圍。
劉文宇有意避開了可能有社員活動的區域,專挑人跡罕至的獸徑或乾脆在林間直線穿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距離虎林車站大約還有五六里地,已經能隱隱聽到遠處火車偶爾傳來的汽笛聲時,穿透感知的邊緣位置突然觸及到了一個活動的目標。
劉文宇的身形幾乎沒有任何停頓,速度卻自然而然地放緩了一絲,變得更加飄忽隱蔽。
他並未特別在意,這年頭,敢於獨自或結伴進山拾柴、採藥、下套子的社員並不少見,尤其是在這相對靠近人煙的山林邊緣。
劉文宇的精神力只是習慣性地掃過,準備走遠一些繞開這個活動點。
然而,就在精神力掠過的瞬間,那人的狀態和動作細節,卻讓劉文宇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那人並非在砍柴或採摘。
他蹲在一處看起來毫無特異之處的山腳灌木叢後,背對著劉文宇來的方向,動作顯得有些……鬼祟。
他沒有使用任何工具,反而用雙手在扒拉著地面,時不時停下來,警惕地側耳傾聽四周的動靜。
又或者抬起頭,眯著眼,對著不遠處虎林車站的方向,以及更北邊連綿的山嶺輪廓,反覆比劃、眺望、確認著甚麼。
那姿態不像是在尋找山貨,更像是在對照著某種記憶中的地標,進行著笨拙而緊張的定位。
更重要的是,在劉文宇精神力細緻的感知下,那人的穿著也與普通社員有些微差別。
衣服同樣破舊,但款式略顯不同,更關鍵的是,他的腰間鼓鼓囊囊,明顯彆著硬物。
“不是普通社員……”劉文宇心中一動,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如同真正的山貓般,悄無聲息地藉助樹木和地形的掩護,向那個方向靠近了數十米。
最終潛藏在一棵粗壯的老橡樹後,收斂了所有氣息,只留下精神力如同最隱蔽的蛛絲,遙遙地“粘”在那人身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距離更近,感知也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