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爺活著的時候救治萬民,成神仙了應該也是正神!不怕不怕!’
劉文宇在心裡給自己打著氣,用力握了握拳,彷彿要將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指縫裡擠出去。
月光下的藥王廟沉默地矗立著,飛簷的剪影在深藍天幕上劃出冷硬的線條。
夜風吹過枯藤,發出細微的窸窣聲,像是在低語,又像是無聲的嘆息。
劉文宇定了定神,將體內那股溫熱的氣流緩緩調動起來,感官也隨之提升到最敏銳的狀態。
耳朵捕捉著遠近一切聲響,眼睛如鷹隼般掃視著廟牆的每一處細節——斑駁的牆面,剝落的磚塊,牆頭搖曳的荒草。
這裡太靜了,靜得不像在煙火稠密的四九城,倒像是一處被時光遺忘的孤島。
不能再耽擱了。夜越長,變數越多。
劉文宇深吸一口氣,清涼的空氣帶著塵土和陳舊木材的味道湧入肺腑。
他腳下微微用力,氣沉丹田,那股熟悉的氣流瞬間奔湧至雙足經脈。
“草上飛!”
念頭甫動,身形已如一片被風吹起的柳葉,輕盈飄起。
腳尖在牆根一塊略微凸起的石頭上輕輕一點,借力旋身,手掌在粗糙冰冷的牆頭一按,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翻過了近三米高的廟牆。
落地時雙膝微曲,緩衝了所有力道,連牆根堆積的枯葉都未曾驚動一片。
人已置身廟內。
撲面而來的,是一種更加濃郁的、沉澱已久的陳舊氣息。
灰塵、朽木、淡淡的黴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辨識的香火殘餘氣味,混雜在一起,構成了這座荒廟獨有的“氣息”。
月光在這裡被切割得更加支離破碎,透過殘破的窗格和高大的樹木枝葉,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光怪陸離的影。
眼前是一個雜草叢生的庭院,原本的石板路縫隙裡已長滿荒草,幾乎辨不出路徑。
正前方,便是大殿的輪廓,黑魆魆的,門窗大多破損,像一隻沉默的巨獸張著殘缺的口。
就在他目光掃向大殿正門,試圖穿透黑暗看清內裡情形的剎那——
“叮!檢測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系統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比之前在後巷時更加清晰,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共鳴般的微顫!
這一次,劉文宇沒有慌亂。
他迅速穩住心神,目光如電,循著那冥冥中的感應望去。
提示的源頭,毫無疑問,就在那大殿深處!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動。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一道青煙掠過荒蕪的庭院,腳步落在石板上幾近無聲。迅速來到大殿門前。
殿門已經倒在了地上,朱漆早已剝落殆盡,露出木頭乾裂的紋理。
他抬頭望去,裡面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唯有幾縷極其微弱的月光,從屋頂的破洞和側面的高窗斜斜射入,在空氣中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照亮了飛舞的微塵。
光柱的盡頭,隱約勾勒出一個高大、端坐的輪廓。
是藥王爺神像!
劉文宇快走兩步閃身入內。
殿內空間比外面看著更加空曠高闊,空氣凝滯,灰塵味更重。
他適應了一下黑暗,憑藉增強的!夜視能力和夜瞳,看清了殿內的格局。
正中神壇之上,端坐著一尊泥塑彩繪的神像。
神像很高大,即便頭頂部分已隱在黑暗中,但那股莊嚴、慈和、悲憫的氣息,依然透過斑駁的色彩和破損的軀體隱隱傳來。
神像頭戴冠冕,面容豐頤,長鬚垂胸,右手持物,左手置於膝上,法相莊嚴。
雖然彩繪剝落嚴重,面部也有裂痕,泥胎裸露,但整體形制仍存,依稀可見當年寶相莊嚴、接受萬民香火供奉的氣度。
藥王孫思邈!
無需辨認匾額,那股懸壺濟世、澤被蒼生的意念,彷彿已浸透這尊塑像的每一寸泥土。
而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在劉文宇目光徹底聚焦於神像的瞬間,達到了某種峰值,雖然依舊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卻彷彿帶著某種催促的意味。
就是它了!
劉文宇這次沒有再猶豫。他快步走到神壇之前,仰望著這尊歷經滄桑的神像。
近距離看,破損更加明顯,歲月的侵蝕無情地留下了痕跡。
但不知為何,站在這神像前,劉文宇心中先前那點莫名的寒意反而消散了不少,心中升起一股肅穆之情。
‘藥王爺,得罪了。’劉文宇站在神像前態度恭敬!
‘晚輩此舉,絕非褻瀆。若您神念有知,當知我心中所求,亦非為一己之私。’
‘若這殘存塑像中之物,於您已無用,於這時代亦被遺忘,懇請允我借其力,護我想護之人。’
他在心中默默祝禱,態度誠懇。
隨即,他整了整衣衫,面向藥王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三個深揖禮。每一個揖都躬下身去,態度端凝,毫不敷衍。
禮畢,他不再遲疑,上前一步,伸出大手,輕輕將掌心貼在了神像基座冰涼粗糙的泥胎之上。
就在接觸的瞬間——
“嗡……”
並非系統提示音,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來自極深之處的震顫,透過手掌的接觸,微弱卻清晰地傳遞過來。
下一秒,一股磅礴、溫和、中正而又無比精純的能量,如同沉睡已久的地下泉眼被驟然開啟,又如同決堤的江河,轟然湧入他的手臂,順經脈奔騰而上,直衝腦海!
“唔!”
劉文宇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極度舒爽的悶哼。
這股能量太龐大了!
與之前吸收那些古董時,涓涓細流般的感覺截然不同!
它浩浩蕩蕩,卻並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醇厚與一種慈悲濟世的溫和意念,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滋潤著每一條經脈,甚至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時間,在這能量的奔湧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劉文宇閉著眼,沉浸在這前所未有的能量灌注之中。
他能“感覺”到腦海中的系統,就像一個乾涸了許久的海綿,正在貪婪而高效地吸收著這澎湃的能量。
系統的介面似乎都在微微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