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更加熱烈了。
接下來的流程就很順利了。
劉家準備的禮品一一送上,趙家也客氣地收下。
雙方商定了彩禮的數額——按照當地的習俗,不多不少,既不失禮數,也不鋪張浪費。
又商量了婚期,初步定在了臘月初,那時候農忙過了。
正事談完,沈如意和趙夢荷的大嫂開始張羅午飯。
趙家殺了只雞,還有從河裡捉來的魚,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餚。
兩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定親飯。
席間,趙夢荷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劉文宇。
劉文宇也看著她,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飯後,又坐著聊了一會兒,看天色不早了,劉家人便起身告辭。
趙家人一直送到村口,趙夢荷悄悄塞給劉文宇一個小布包,低聲開口:“裡面是我繡的一張手絹,天熱了留著擦汗。”
劉文宇接過布包,嘴角上揚:“謝謝。等我下次休假了來看你。”
“嗯。”趙夢荷點點頭,臉又紅了。
吉普車緩緩駛離柳林大隊,後視鏡裡,趙家人和看熱鬧的村民還在揮手。
劉文宇看了一眼身旁的父母,兩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
“這下好了,老三的終身大事總算定下來了。”孫巧雲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接下來就該準備婚禮的事了。”
劉大山也笑:“是啊,咱們家又要添人口了。”
“我在這裡也提前恭喜劉大哥和嫂子了!”杜鳳春拍著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扭過半個身子,對著後座的劉大山和孫巧雲連聲道喜。
“大哥,嫂子,你們就等著享福吧!夢荷那姑娘,不是我誇,十里八鄉都挑不出第二個!”
“模樣俊,性子好,知書達理,跟文宇那真是郎才女貌,再般配不過了!”
杜鳳春的聲音裡滿是喜氣洋洋,她做媒這麼多年,促成這麼稱心如意的一對,也覺得臉上有光。
當然了,想到劉文宇答應的那筆謝媒禮,她的心情就更加美麗了。
孫巧雲臉上笑開了花,剛才那點因為妹妹帶來的陰霾也被沖淡了不少。
“都是杜家妹子您牽線搭橋的功勞!等孩子們辦事那天,您可得多喝幾杯!”
“那肯定的!這杯喜酒啊,我盼著呢!”杜鳳春樂呵呵地說著,又轉頭看向開車的劉文宇。
“文宇啊,以後可得好好待人家夢荷。這麼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都難找!”
劉文宇轉頭看了一眼喜形於色的杜鳳春,笑著應道:“杜嬸,您放心。”
“放心,我可太放心了!”杜鳳春滿意地點頭。
“你們兩家都是地道人家,孩子也都是好孩子,往後的日子啊,肯定和和美美,紅紅火火!”
吉普車在鄉間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揚起一陣輕塵。
車內,杜鳳春的恭喜聲和孫巧雲、劉大山滿足的笑談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
劉文宇聽著這些話語,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更穩了些。
只是,這溫馨的氣氛並沒能持續太久。
當車子駛入城區,熟悉的街道景象逐漸取代了郊外的田野,劉文宇的心情也如同這路況一般,漸漸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車窗外的斜陽將建築物的影子拉得很長,也給歸家的路途鍍上了一層略顯匆忙的金色。
他想起了派出所裡那個無助哭泣的女人,想起了系統空間裡那個註定沒有好下場的表弟。
車子拐進了熟悉的街道,杜鳳春還在興致勃勃地跟劉大山夫婦討論著婚禮的細節,擺多少桌酒,請哪些客人,熱鬧的憧憬暫時遮蔽了即將到來的現實。
劉文宇將車穩穩停在衚衕口,熄了火。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轉過身對父母和杜鳳春說道:“爹孃,杜嬸,你們聊,我得回所裡一趟。”
孫巧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點了點頭:“去吧,好好說。能幫……就儘量幫一把。”
劉大山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杜鳳春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劉文宇還有事要忙,趕忙提出了告辭。
開著吉普車來到站前派出所,午後的陽光照在人身上依舊滾燙。
把吉普車在空地上停好後,劉文宇忍不住深深的吐出口氣!
推開接待室那扇漆色剝落的綠色木門,一個年輕的同事正伏在桌上寫著甚麼,聽到動靜抬起頭,見是劉文宇,笑了笑:“文宇,回來啦?”
“嗯。”劉文宇點點頭,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長條木椅上空蕩蕩的。
“趙哥,之前……那位女同志,還在嗎?”他問得不算直接,但同事立刻明白了。
“哦,你說那位大嬸啊?”年輕同事放下筆。
“早走啦。你走了沒多久,她待了約莫半個鐘頭,就自己起身走了。問她甚麼也不再說,只是搖頭,走的時候眼睛還是紅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聽到確切的訊息,劉文宇胸腔裡那塊無形的石頭,還是“咚”地一聲落了地,雖然砸得不算輕鬆,但總算是落了地。
他“哦”了一聲,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
“沒別的甚麼事了?”同事又問了一句。
“沒了,你忙。”劉文宇擺擺手,轉身走出了接待室。
重新站在院子裡,陽光有些晃眼。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下午三點半,時間還早得很。
幾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轉,很快清晰起來。正好趁這個空檔,出去走動走動。
馮建業和李德明兩位老哥沒得說,自打認識兩人以後可是實打實的幫了自己不少忙,
還有西單派出所的金叔、鄭叔,以及門房那個愛嘮叨又熱心的張大爺,也有些日子沒去坐坐了。
雖說都在一個系統裡,可平日各忙一攤,見面也不容易。
心裡打定了主意,腳步便輕快了些。
他轉身朝車棚走去,熟練地掏出鑰匙解開鎖,跨坐上去邊三輪。插上鑰匙,輕輕一擰,再用力踩下啟動杆。
“突突突……”
熟悉的引擎聲響起,帶著一種充滿力量的震顫,從坐墊下方傳來,順著脊背爬升,這絲力量奇異地驅散了一些心頭的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