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二話不說,上前協助劉文宇,用熟練的手法給地上的青年上了背銬。
趙大勤則撿起地上的砍刀,又撿起了那個黑色手提包。
“好小子!這身手,牛逼!”林海擦了把額頭的汗,用力拍了拍劉文宇的肩膀,眼裡滿是讚賞。
“要不是你們正好在門口,今天還真可能讓這孫子跑了!”
馬國興也走了過來,仔細看了看劉文宇:“沒事吧?沒傷著?”
“沒事,師傅,小意思。”劉文宇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警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氣息平穩。
這時,一箇中年婦女哭哭啼啼地跑了過來,看著趙大勤手裡的包,連聲道:“是我的包!是我的包!謝謝公安同志!謝謝!”
趙大勤安撫著她,簡單詢問了一下情況。
地上的青年被林海拽了起來,臉色灰敗,手腕紅腫,垂著頭不敢看人。
“行了,人贓並獲,持刀搶奪,夠他喝一壺了。”林海對馬國興和劉文宇開口,“這次多虧你們了。回頭到了所裡,我會把剛才的情況如實向上面的領導彙報,到時候給你們請功!”
“請甚麼功,分內的事。”馬國興擺擺手,看了看周圍漸漸恢復秩序、但仍有不少好奇目光投來的人群。
“趕緊把人帶回去做筆錄吧,別在這兒影響秩序。”
“成!”林海和趙大勤押著嫌疑人,帶著受害婦女,匆匆朝著車站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迅速平息。
“幹得不錯。”馬國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肯定,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反應快,判斷準,下手也夠果斷。不過……”他話鋒一轉,看著劉文宇。
“以後再遇到這種持刀的,能控制距離最好,近身太冒險。不管甚麼時候一定要記得,安全第一。”
“知道了,師傅。”劉文宇虛心接受,他知道師傅說的是對的。
“走吧,繼續巡邏。”馬國興重新戴好剛才因為動作有些歪斜的帽子,目光投向已經恢復喧囂、但暗流依舊湧動的候車大廳。
“剛才這麼一鬧,估計那些‘老鼠們’都驚了。”
劉文宇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躍躍欲試的光芒:“師傅,今天咱們再想抓幾隻老鼠,估計希望不大了!”
“臭小子,又貧!”馬國興笑罵一句,當先走進了候車大廳。
兩人在候車大廳轉了沒多大會,就看見孫海軍和孫曉明一左一右,押著兩個人從人群中穿過,正朝門口走去。
被押的那兩位耷拉著腦袋,手腕上都閃著鋥亮的手銬。
劉文宇定睛一看,樂了。這兩人他也不陌生——馬六和老鳥,車站這一片的“佛爺”。
馬六長得精瘦,一雙小眼睛總是滴溜溜亂轉;老鳥則是個小矮子,但動作卻出奇地靈活。
路過劉文宇和馬國興身邊時,孫海軍腳步沒停,卻朝劉文宇飛快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哥們兒也沒空著手!
一個小時後,師徒兩人回到了治安巡查一組的辦公室。放走進去,劉文宇就感覺像是走進了一個蒸籠。
八月底的四九城,午後陽光毒辣得能曬脫一層皮,派出所這棟老樓更是像個巨大的吸熱器,把整個夏天的燥熱都囤積在了斑駁的牆壁裡。
辦公室裡那臺老式吊扇有氣無力地轉著,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攪動起來的卻是一股股熱浪。
劉文宇抹了把額頭的汗,警服後背已經溼透,緊貼在面板上,黏膩得難受。
他環視一圈辦公室——王根平癱在椅子上,拿著一份報紙當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孫海軍趴在辦公桌上,臉頰緊貼著桌面,彷彿這樣就能從桌面裡榨出點涼意來。
就連平日裡最精神的師傅馬國興,此刻也解開了領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端著個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搪瓷缸,小口小口地喝著不知泡了多少遍的茶葉。
所有人都蔫頭耷腦的,連說話的力氣都被這酷熱抽乾了。
劉文宇看著這一幕,忽然心裡一動。
“師傅,我出去透透氣。”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朝著辦公室外面走去。
馬國興頭也沒抬,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自便。
端著空搪瓷缸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同樣悶熱,但至少沒有了那吊扇製造的虛假熱鬧。劉文宇沿著樓梯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派出所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多,這個時間點,大多數人都在崗位上硬撐著,或者找個陰涼地方偷會兒懶。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熱浪撲面而來,劉文宇眯了眯眼。正午的陽光白花花一片,曬得地面發燙,遠處的水泥地上升騰起若有若無的熱浪,扭曲了視線。
他沒有停留,而是轉身走進了派出所旁邊的一條衚衕。
再次回到派出所大門口時,劉文宇右手裡已經捏著一根剝開紙的奶油冰棒,邊走邊咬了一口。
奶油的甜香和冰涼的觸感在口中化開,瞬間驅散了不少燥熱。
路過門房間時,劉文宇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的一幕——趙海川仰靠在藤椅上,腦袋歪向一邊,嘴巴微微張著,正打著盹。
劉文宇眼珠一轉,起了點頑皮心思。
他左手端著搪瓷缸,右手拿著冰棒,用手肘輕輕敲了敲玻璃窗。
“咚咚”兩聲。
趙海川猛地一個激靈,整個人從藤椅上彈起來,差點沒坐穩。
他慌亂地扶正老花鏡,待看清窗外是劉文宇那張帶著笑的臉時,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板起臉來。
“臭小子!”趙海川坐直身子笑罵道,“老頭子心臟不好,萬一嚇出個好歹,小心我訛得你褲子都提不上!”
劉文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沒有接話茬,而是把左手端著的搪瓷缸遞了過去。缸子裡,七根冰棒整整齊齊地立著,冒著絲絲白氣。
“這天也太熱了,趙大爺。”劉文宇的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吃根冰棒降降溫!您挑一根,剩下的我拿給師傅他們。”
趙海川愣了一下,臉上的慍怒瞬間化開了。他看了看搪瓷缸裡的冰棒,又看了看劉文宇汗津津的臉和真誠的笑容,終於也笑了。
“你小子……”他搖搖頭,伸手從缸子裡取了一根,“這玩意好,你從哪裡弄來的?”
他小心地剝開冰棒紙,咬了一小口,滿足地眯起眼睛。冰棒的涼意讓這個悶熱的值班室似乎也清爽了幾分。
“快拿上去吧,別化嘍。”趙海川揮揮手,又補充了一句,“謝謝了。”
劉文宇點點頭,端著剩下的冰棒往辦公樓裡走。剛走兩步,腦海裡忽然“叮”的一聲輕響:
【叮,來自趙海川的情緒值+60!】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幾根冰棒值了。
回到辦公室,屋裡的眾人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彷彿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來,吃冰棒了!”劉文宇提高聲音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