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劉文宇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再次密集地響了起來:
【來自蔡明理、馬麗娟、蔡桂花的情緒值+360!】
短短一瞬間,又是三百多點情緒值入賬!劉文宇心裡簡直要哼起小調,這誤會,真是美啊!
蔡明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那原本因為激動而泛起的紅光迅速褪去,變得有些灰暗。
他看了看王鐵柱,又看了看劉文宇,眼神複雜,失望之情幾乎難以掩飾。
但他畢竟是當家男人,很快強行擠出一絲還算客氣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
“哦……哦,好,好……趕緊家裡坐。”他乾巴巴地說著,然後又忍不住看向劉文宇,“那這位是……?”
杜鳳春連忙接話:“這位是劉文宇,柱子一個村的好兄弟,一起長大的發小,今天特意陪柱子過來看看。”
“哦……劉同志,你好你好。”蔡明理的語氣明顯淡了不少,帶著一種公式化的客氣。
他側身讓開門口,“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快,快請進屋裡喝口茶,歇歇腳。”
他嘴上說著“請”,但目光掃過王鐵柱時,那細微的審視和比較,以及一閃而過的失望,還是被敏銳的劉文宇捕捉到了。
劉文宇心中冷笑更甚,利落地熄火下車,然後面帶微笑,從容地走向院門。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他倒要看看,這蔡家還能演出甚麼花樣來。
這蔡家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倒也利索,牆角堆著些柴火,兩隻母雞在角落裡踱步刨食。正對著院門的是三間土坯正房,東西兩側各有一間矮些的廂房。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天氣也開始變的燥熱起來,杜鳳春便笑著提議:
“蔡大哥,蔡大嫂,你看這天氣,屋裡頭怕是有點悶氣。要不,咱們就在院裡坐坐?院裡亮堂,也涼快!”
蔡明理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按照這年頭的規矩,貴客臨門哪有不請進正屋的道理?那顯得不夠尊重。
他搓了搓手,客氣道:“這……這哪行,你們大老遠來都是客,來了家裡哪能不進屋坐?快,屋裡請,屋裡請!”
杜鳳春卻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聲音帶著一股子熟稔的親熱勁。
“哎喲,蔡大哥,你就別客氣了!都不是外人,咱莊稼人沒那麼些窮講究!就在院裡挺好,寬敞!楚大姐,你說是不是?”
楚春芳也是個實在人,在她看來在哪裡坐不是坐,於是便也順著話頭點了點頭:“是,蔡大哥,就別麻煩了,院裡就挺好,涼快。”
主隨客便,蔡明理見兩位女客都這麼說,也就不再堅持,連忙招呼自家人開始端茶倒水拿凳子。
眾人分賓主落座。劉文宇看似隨意地選了個靠邊的位置,這個角度既能觀察到蔡家眾人的神情,又能聽清院裡眾人的談話,位置絕佳。
他氣定神閒,彷彿真的只是個來作陪的旁觀者。
蔡明理作為一家之主,自然是主導話題的人。他輕咳一聲,開始了例行的“盤問”,主要是問一些王家的基本情況,雖然這些媒人已經大概說過了,但他還是想再當面確認一遍。
“王家妹子,家裡現在幾口人啊?”
“你們現在是在村裡還是在城裡?”
“鐵柱在城裡……那個聯防隊,具體是做啥工作的?忙不忙?”
“單位裡分沒分房?”
楚春芳一一作答,語氣誠懇,言辭間不乏對兒子能端上鐵飯碗的自豪,但也保持著莊稼人的本分,沒有過分吹噓。
蔡明理和馬麗娟聽得還算認真,不時點點頭,但眼神裡少了最初看到邊三輪時的那種火熱,多了幾分實際的考量。
而另一邊,在杜鳳春的示意和張羅下,王鐵柱和蔡桂花被安排到了靠近東廂房牆角那棵棗樹下的陰涼處。
那裡也擺了兩個小馬紮,算是給兩個年輕人創造一個單獨說話的空間。
王鐵柱緊張得手心直冒汗,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都不敢正眼看對面的姑娘。蔡桂花則一直微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顯得十分靦腆害羞。
杜鳳春還特意過去打了個圓場:“柱子,桂花,你們年輕人別拘著,隨便聊聊,互相瞭解瞭解。桂花啊,柱子這人實在,能幹,你多跟人說說話。”
說完,她便笑呵呵地退回院中主位附近,支稜著耳朵留意著兩邊的動靜。
劉文宇的注意力也分了一部分在那對年輕人身上。他看見王鐵柱憋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才磕磕巴巴地問了句:“你……你感覺我咋樣?”
蔡桂花聲音細若蚊蠅地回了句:“還不錯……”
隨後,兩人之間就陷入了一種令人尷尬的沉默。
劉文宇心裡暗暗搖頭,柱子這小子,到底還是太實誠,這相親場上,哪有這麼問話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院裡大人這邊的談話還算正常,無非是些家長裡短。
蔡明理和馬麗娟雖然對王鐵柱本人似乎沒那麼滿意,尤其是跟劉文宇對比之後。但考慮到他城裡工人的身份,態度也還算客氣。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氛圍下,劉文宇敏銳地注意到,蔡桂花和她母親馬麗娟之間,有過幾次短暫的眼神交流。
馬麗娟甚至藉著倒水的功夫,悄悄給女兒遞了個眼色。
劉文宇心中警鈴微作,知道重頭戲恐怕要來了。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更加專注地留意著牆角那邊的動靜。
果然,沒過多久,原本細聲細氣的蔡桂花,聲音似乎稍微提高了些許,雖然依舊低著頭,但話語卻清晰了不少,似乎在問王鐵柱關於以後生活的打算。
王鐵柱老實地回答著,大概是說努力工作,好好過日子之類。
緊接著,劉文宇隱約聽到蔡桂花提到了“彩禮”兩個字。
因為有點距離,加上她聲音實在是太低,劉文宇的注意力也沒有過多的放在那邊,所以聽的不是太真切。
但他還是看到王鐵柱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隨即,就見王鐵柱猛地從小馬紮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大,小馬紮都被帶倒了,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明顯的怒意,如同平地一聲驚雷,瞬間炸響了整個小院:
“啥?!彩禮要五十塊錢?!你咋不去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