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志祥心頭猛地一顫,雖然他是半路出家做了敵特,沒有受過系統的訓練,但臉上還是努力擠出了一抹困惑,又帶著些許憤怒的表情。
“小…小同志,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就是一個普通老百姓,你把我帶到這裡想幹甚麼?我要找你們領導!” 他試圖用虛張聲勢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普通老百姓?”劉文宇嗤笑一聲,緩步上前,強大的氣場壓迫得高志祥幾乎喘不過氣,“你帆布包裡的那些東西,可不是一個普通老百姓能夠接觸到的?”
他說話的同時,右腳看似隨意地踢了踢腳下的帆布包。
剛才在站臺上,他的意識掃過老者全身尋找車票時,就已經敏銳地“看”到了帆布包內層隱藏的東西——
並非普通的行李,而是一些經過巧妙偽裝的電臺零件!雖然樣式老舊,但在當下的背景下,其性質不言而喻。
高志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對方竟然連包裡有甚麼都知道?!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他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那些東西的隱藏更是花了極大心思,怎麼可能被一眼看穿?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高志祥咬緊牙關,做最後的抵賴。
“那裡面就是我老伴給我帶的一些土特產和幾件舊衣服!你們不能隨便冤枉好人!”
“土特產?”劉文宇眼神一厲,猛地俯身,單手揪住高志祥的衣領,將他上半身提離椅背,兩人目光近距離對峙。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灣灣那邊的土特產居然是這個!”
劉文宇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高志祥的心上。他感受到年輕人手上傳來的巨大力量和眼神中不容置疑的篤定,心理防線開始劇烈動搖。
對方不是試探,是確定!他完全知道自己攜帶的是甚麼!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我……”高志祥嘴唇哆嗦著,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知道,一旦坐實,等待他的將是甚麼。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劉文宇鬆開他的衣領,任由他跌回椅子,語氣森然。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別忘了剛才在站臺,我是怎麼讓你身體瞬間失去知覺的。”
劉文宇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微的脆響,在寂靜的休息室裡格外清晰。
“我有很多種手段,可以折磨的讓你求我動手殺了你!聽說你們這些狗敵特的嘴都硬的很,我很好奇你能撐到第幾種方法?所以你可千萬不要開口求饒!”
劉文宇說話的同時,還開啟了從得到後就沒有使用過的威懾技能,瞬間就擊垮了高志祥最後的心理防線。
他想起剛才那詭異的一點,以及現在仍未恢復的麻木感,一種源自未知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神。
這個年輕的乘警,手段詭異,眼光毒辣,根本不像他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公安人員。
“別…別動手…”高志祥終於崩潰了,癱在椅子上,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聲音沙啞帶著絕望,“我…我說…我都說……”
劉文宇冷冷地看著他,從口袋裡掏出紙和筆:“姓名,代號,任務,上線,聯絡方式……一五一十,別耍花樣。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高志祥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對手手裡。他喘著粗氣,開始了斷斷續續的交代……
休息室外,火車汽笛長鳴,車輪開始緩緩轉動,列車開起緩緩駛離站臺,載著形形色色的旅客和他們不為人知的故事,向著四九城的方向駛去。
而在這間小小的乘警休息室裡,一場無聲的審訊正在進行。
“我…我叫高志祥,家住…住煙臺郊區的張家莊……”他眼神閃爍,避重就輕。
“我就…就是個跑腿的…那包裡的東西,是…是前幾天一個不認識的人在黑市上塞給我的!”
“說只要我把這東西帶到四九城,放在…放在鼓樓大街第三個石獅子下面…就…就給我五十塊錢…我…我一時鬼迷心竅……”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試圖塑造一個貪圖小利、懵懂無知的可憐老人形象。
然而,劉文宇全程都用他那敏銳的意念牢牢鎖定著高志祥。
在他的感知中,高志祥的心跳在提到“不認識的人”和“黑市”時有著細微的加速。
話語在敘述任務細節時有著不自然的些微停頓,雖然表面惶恐,但深層的精神波動卻透著一股刻意編排的冷靜。
‘謊話連篇!’劉文宇心中冷笑。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黑市裡不認識的人敢委託如此重要的任務?要知道現在可是五十年代末,社員的精神文明可是正處於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且這麼危險的任務,報酬卻僅僅只有五十塊錢,報酬與風險完全不成正比。
更重要的是,高志祥潛意識深處那一絲試圖矇混過關的僥倖,在劉文宇的意念感知下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般清晰。
他交代的所謂“情報”,不過是精心準備、一旦被捕時用於脫身的次要資訊,甚至可能是煙霧彈,其核心身份和任務網路,他根本未曾觸及。
劉文宇眼神漸冷,耐心正在消磨。正當他手指微動,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開始悄然流轉,準備給高志祥再來一次“印象深刻”的體驗時——
“咔噠。”
休息室的門鎖輕響,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劉文宇轉頭望去,只見馬國興探進頭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剛才在站臺維持秩序後的疲憊和不耐煩。
“回來了,嗯?這位是……”他的話語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癱坐在椅子上、面色慘白如紙的高志祥身上,又掃了一眼地上那個顯得格外扎眼的帆布包,最後疑惑地看向面色凝重的劉文宇。
“師傅,”劉文宇言簡意賅,低聲解釋道,“這個人,在站臺行為可疑,經我盤查,他隨身攜帶的包裡藏有偽裝的電臺零件,疑似敵特。”
“剛才正在審訊,他交代了一些情況,但……”劉文宇微微搖頭,眼神示意馬國興,高志祥的話水分很大。
“敵特?!”馬國興臉上的疲憊和不耐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被一陣寒風吹散的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