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駒父女在平華村的名頭越來越響。
紅棗和墨棗的變化,村裡人看在眼裡,佩服在心裡。這可是真正的高人!父女倆在村裡待了沒幾天,就交到了朋友。
柳嬸子的丈夫柳大郎,當年是鏢局的少主,去北疆走鏢時被柳嬸子一眼相中,招為夫婿。兩人在北疆住了好些年,直到戰亂毀了家園,才逃難到平華村。
如今村裡人叫他“柳叔”,是村裡首屈一指的美男子——常年曬不黑的膚色,讓村裡的女人們都忍不住嫉妒。
柳叔話不多,跟陳駒卻一見如故。兩個悶葫蘆湊在一起,能說上好久。說起牧場、馬匹、牛羊,兩人相見恨晚。柳叔愛去看陳駒馴馬,還帶著柳嬸子一起去。
一來二去,兩家人就成了朋友。柳叔柳嬸子和陳駒,還成了平華牧場的顧問團,幫著林家規劃和建設新牧場。
陳驪更利索,來村第二天就交到了好朋友——白薇。兩個年齡相當的俏姑娘,一個馴馬,一個馴鷹,都是爽利的性子,一見面就投緣,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這天,白薇來找陳驪,一起去幫姐姐佈置新居。
一路上,白薇嘴就沒停過。她講起姐姐和姐夫“修成正果”的經過,繪聲繪色,把陳驪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不知道,我那個未來姐夫,看著悶葫蘆一個,追起人來可一點都不悶。”
“怎麼追的?”陳驪好奇。
“靠美色和打直球啊!”白薇聳聳肩,“頂著一張帥臉,甚麼‘我心悅你’‘命給你’‘都聽你的’,張嘴就來。我姐本來就好美色,又沒啥道行,哪扛得住?”
陳驪笑得不行。
“還有更絕的。你猜我爹孃怎麼知道他的?”
“怎麼知道的?”
“白鳶!”白薇壓低聲音,“就是我養的那隻老鷹,天天蹲在樹上,甚麼都看在眼裡。我爹一吹口哨,它就全招了。”
陳驪笑得前仰後合。
“後來呢?”
“後來——你等著聽吧,那才叫大烏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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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去幾天。
話說在夏河打直球的猛烈攻擊下,再加上有那張帥臉的加持,貪戀美色的白薔潰不成軍,沒堅持幾天就點頭答應了。
然後,白薔就頭疼——可接下來怎麼辦?怎麼跟爹孃開口?怎麼護住這個剛上任的心上人,不讓他被爹孃那堆瓶瓶罐罐折騰?要不要把果果這張“保命王牌”推出來,為心上人取得免試的特殊福利呢?
然而,這對新情侶顯然在默契上還是差了一點。
白薔還沒想好,夏河那邊已經樂昏了頭。
他回去就跟兄弟們說,要找人去白家提親。高強、馬奎、包老二,正好三個人都要成親,加上他,四個一起辦,喜上加喜。
高強和馬奎一聽,差點沒蹦起來。他倆心裡清楚,夏河這些年活得像個空心人,不悲不喜,不爭不搶。現在他願意治病,願意好好活,還願意成親——天大的好事!
兄弟們立刻行動起來。
請誰去提親?夏河沒爹沒孃,可他有兄弟。兄弟們的長輩,就是他的長輩。
高強請了未來岳父母柳叔柳嬸子。馬奎請了自家老孃馬老太。包老二請了乾爹古大爺。喬興雖然還是光桿司令,也讓乾孃三婆婆一塊兒去。
桃花奶奶聽說了,立即摘了一籃子剛熟的桃子,又讓三婆婆、馬老太、古大爺各搬一盆薔薇花,說一塊兒帶去。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這是咱們村今年頭一茬桃子,送去做聘禮,吉利。”
幾個老人家換了身乾淨衣裳,提著禮物,浩浩蕩蕩往茶果莊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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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賢和白玫正在喝茶,聽見外面熱鬧,還以為是薔兒回來“坦白”了。
門一開,進來一群人。打頭的桃花奶奶,後面跟著柳叔柳嬸子、馬老太、古大爺、三婆婆,個個手裡提著東西。這裡有夏河準備的聘禮,也有老人們自己貼補的提親禮。每個人都笑容滿面。
白逸賢愣了一下,趕緊起身迎接。
桃花奶奶上前,把桃子奉上,不緊不慢地說:“白大夫,我們受夏河所託,來替他求親。這是我們平華村今年頭一茬桃子,送來表個誠意。”
白逸賢接過桃子,還沒開口,桃花奶奶又指著那幾盆薔薇花說:“聽小白大夫說,白玫大夫喜歡薔薇。這幾盆送給您,盼著兩個孩子將來也能像您們夫妻倆一樣,相知相愛,幸福和美。”
“今兒我們這些老傢伙來,一是替夏河求親,二也是為他保媒。”桃花奶奶接著說。
“不少人好奇,為啥三姐姐和古大哥都結了乾親,只有夏河沒人問津?”
“其實啊,除了我,還有幾個老夥計都看中了他呢。但是,他都搖頭了。他說,他是爺爺奶奶養大的,永遠都是爺爺奶奶的孫子,是他們的家人。”
“是呢,夏河這孩子長情著呢!”三婆婆也跟著說,“我們都是他的親人。”
柳嬸子點點頭,示意丈夫把大雁奉上:“白大夫,白師父,這對大雁是夏河自己從山林裡獵來的,這些聘禮也是他親手備下的。我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盼著薔兒姑娘和他姻緣順遂。”
白玫第一時間沒有去看那對大雁,而是把目光落在柳叔臉上,多看了兩眼。
嗯,果然是平華村三大美男之一,即使年過半百,相貌和氣度也還很出眾。
白逸賢立刻警覺起來,兩步就跨到妻子面前,擋住她的視線,笑著接過大雁:“好好好,有心了,有心了!”
白玫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彎了彎,瞬間恢復一貫的清冷。
白逸賢夫婦本就沒打算阻攔這樁婚事。他們原想著,等薔兒領著人上門,假意為難一下,再順水推舟,這事兒就成了。
哪想到夏河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他倆都還沒來見家長、過明路,提親團先上門了,薔兒更是連影子都還沒見著。
不過也無妨。考驗女婿,甚麼時候都行。反正他們手裡的藥多著呢。
夫妻倆笑著收下聘禮,答應了婚事,還同意了跟其他三家一起辦。
送走了歡歡喜喜的親友團,白氏夫婦正忙著點算聘禮,外面又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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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業、林守英、李貨郎、劉周氏,帶著三家的大人,嶽奕謀和田大磊夫妻,也提著禮物來了。
原來,夏河追白薔這事兒,村裡人多少都看在眼裡。林家人得知他們成了一對,想著夏河沒有親人,連個操持親事的人都沒有,便主動擔起了這事。
嶽奕謀和田大磊也是如此。得知舊日部下能在平華村安居樂業、覓得好姻緣,二話不說,提著厚禮就來了。正巧在門口碰上了林家人,便組團一塊兒進來了。
林守業一進門就拱手:“白大夫,我們是來替夏河求親的。這孩子沒爹沒孃,我們看著他一路走過來,知道他是個好的。這門親事,我們舉雙手贊成。”
嶽奕謀跟著說:“夏河他們幾個退伍軍士,是我和大磊帶到平華村的。他們落戶的事,也是我們作的保。這個親友團提親一事,我們不能不來。”
白逸賢笑著應了,白玫也笑著點頭。心裡卻犯了嘀咕:不是說夏河那小子是孤家寡人嗎?無家無業,無父無母、無親無戚?看看,這來的兩批親友團,陣容強大不說,還都是有分量且不好得罪的人啊!
又收了一堆聘禮,說了不少溢美之詞,才把第二個親友團送走。
白逸賢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剛想坐下喝口茶,外面又有人喊。
這次,是文縣尊和夫人提著禮物來了。
白逸賢趕緊迎出去:“文大人,您怎麼來了?”
文縣尊拱手笑道:“白大夫,我們是來替夏河說親和求情的。他是我家孩兒良琮的武師,良琮說,夏師父為人至誠,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兒。我們夫婦受兒子所託,來替他求個情,請您和夫人高抬貴手。”
白逸賢和白玫對視一眼——這未來大女婿,到底還有多少人脈?
原來,夏河和喬興是文良琮的武師私教。夏河抱得美人歸後滿面春風,弟子文良琮自然要問幾句。
得知夏師父追求成功,文良琮心裡既羨慕又擔憂。他可是知道白家夫婦的大名和絕招的。
他追求芝蘭,頂多被林家男丁們揍幾頓,受點皮肉之苦,大不了吐點血、再受點內傷。可夏師父就不一樣了,怕是要丟半條命。
單純的文良琮出於對師父的關懷,想了想,又風塵僕僕趕了回家,請得父母出面,希望白氏夫婦看在爹孃的面子上,對夏師父手下留情。
文縣尊夫婦為了成全兒子的護師之心——尊師重道是美德,孩子有這個心,父母總得鼓勵——於是便來了。
白薔還在莊園外轉圈,琢磨著怎麼跟爹孃開口。
全然不知,她的父母已經被未來女婿那驚人的人脈實力震住了,正商量著把她打包送出去,連日子都定好了。
白氏夫婦也萬般無奈啊。對方實在給得太多,拿人家的手軟,兒女債還得兒女還嘛!
這麼一想,夫妻倆又理直氣壯起來。扔下一大堆聘禮,輕輕鬆鬆去隔壁喝茶吃桃了。
反正,日子已經排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