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果果正式拜師後，每天散學，她都要去師父那裡學習。
這天傍晚，白家人送她回來，順便有事要跟林家人商量。
正巧，大夥兒都在呢，正在商量修牛棚的事兒。
這些天，林家人沒少討論白玫送的入門禮。
兩頭黑白花牛的小牛犢啊！雖然白大夫說這牛不能耕地，但那也是牛啊，老值錢了！
林文松早就在馬廄旁邊量好了尺寸，打算搭個牛棚。
“你這院子再整個牛棚，可就憋屈了。乾脆把院牆往外擴一擴。”李文遠出主意，“反正旁邊那塊地也是你們家的。”
“擴多少？”林文松撓頭，“萬一以後再生小牛呢？”
“那就多擴點！”
“多擴點是多少？”
兄弟倆正掰扯著，白家人到了。
——
白逸賢坐下，接過張青櫻遞來的茶，抿了一口，開門見山：“林叔、李叔、林嬸，今天我們過來，是想跟你們說說那兩頭牛的事兒。”
林守業點頭：“白大夫請說，我們也正想請教呢。”
白逸賢放下茶碗，認真地說：“我們百草谷的黑白花牛體型健壯，母牛一般六百五十到八百公斤，公牛更大更健壯，能有九百到一千二百公斤。”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林文鬆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眼睛越瞪越大。
李文遠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六……六百五十到八百？”林文松的聲音都有點飄了，“公斤？”
白逸賢點頭：“對，公斤。”
林文松轉頭看看自己剛才量好的那塊地，又看看白逸賢，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他搭的那個牛棚，怕是連人家一條腿都塞不進去。
李貨郎倒是鎮定，問：“那小牛犢呢？”
“小牛犢也有120到150公斤左右。”
“那也不小啊！”眾人紛紛說道。
“六個月前都是小牛犢，要到兩歲左右才成年。”白逸賢繼續說，“成年後，母牛就可以產牛乳了，每年能產三百零五天左右。有兩個月的幹乳期，是讓它們恢復體能的。
“還有啊，正常情況是一年產犢牛一次，每次一胎，產雙胎是極少見的事。”白逸賢喝了口茶，把情況都說了一遍。
“三百多天？”李文遠算了算，“那一年到頭都有牛乳喝了！”
白玫接過話頭，語氣淡了幾分：“還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楚。”
眾人看向她。
“黑白花牛在別處養不活。”白玫說，“曾經有人把它們帶出百草谷，但都沒活下來。”
“為啥？”林文柏問。
“因為它們吃的牧草很特別。”白玫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袋，放在桌上，“不是所有的草它們都吃，只吃幾種特定的牧草。而這些牧草，在別處生長不了，只有百草谷才有。”
堂屋裡又安靜了。
林守英看看那個布袋，又看看白玫，心裡有些發緊。
白玫的下一句話，讓所有人的心又放了回去。
“但是——”她看向果果，“這些牧草，在平華村能成活，而且長得很好。”
她從布袋裡倒出幾粒種子，託在手心裡：“這是牧草種子，從百草谷帶出來的。都送給果果，讓她來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果果身上。
果果接過那幾粒種子，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抬起頭，認真地說：“果果能種活的。要給牛寶寶們種很多，讓它們吃得飽飽的。”
林守英一把摟過果果，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好孩子！好孩子！”
——
林文松還惦記著他的牛棚：“白大夫，那牛犢啥時候到？”
“大約要兩個月。順利的話，五月中左右能到吧。”白逸賢答。“從百草谷到這裡，路途遙遠啊！”
“五月中……”林文松掰著指頭算，“那還來得及，我得重新搭個棚子，要大點的——”
“一個怕是不夠。”李文遠在旁邊插嘴。
“那就搭兩個！”
“兩個也不夠。”林文柏也加入了討論，“那牛長大了，你這小院哪裝得下？”
林文松被噎住了。
果果窩在林守英懷裡，聽著大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忽然開口：“那就給牛寶寶們修一個家吧。”
堂屋裡安靜了一下。
“修一個牧場吧。”果果說，聲音軟軟的，卻清清楚楚，“以後紅棗的寶寶、九妹的寶寶，也不會都住在小院裡，小院住不下的。也不能住在茶果莊園，那裡也不合適。所以，要有一個牧場，養牛、養馬、養羊。”
林守業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好！聽果果的，修一個牧場！”
李貨郎也笑了：“還是果果想得遠！”
林文松拍著大腿：“對！修牧場！修個大牧場！”
——
說幹就幹。
林文柏當即攤開一張紙，開始畫圖：“村裡土地多的是，還有好多荒地沒開墾呢。咱們買一片地，做牧場。分成三塊，牛一塊，馬一塊，羊一塊。”
林懷安和林毅湊過來，補充道：“我們跟著樊家商隊去過關外的大牧場，知道是甚麼樣子的。主要是種上足夠的牧草，再修幾間木屋。也跟茶果莊園一樣，可以住人、做活動。”
“聽起來，這個工程不復雜，”李文石掰著指頭算，“主要是修整土地，種植牧草。至於修幾座木屋，真不算甚麼大工程！”
“那也得有人幹活啊。”李貨郎說。
“工程隊還在呢！”李文遠一拍大腿，“他們幾家的新房子馬上就要修好了，讓他們來幹！白大夫，醫藥館的圖紙畫好了嗎？要不？讓我們插個隊，先修牧場？”
白逸賢沒有異議，頷首道：“圖紙邢夫子還在構思當中呢，他帶著幾個孩子還在打磨。先修牧場，應該沒問題。”
“太好了！果果，你看這片地怎麼樣？靠著玉帶河，近水源，又平整，旁邊還有荒地，以後還可以擴充。”林文松看中了一塊地，招呼果果過來掌眼。
“這裡好，爹爹好厲害！”果果點頭。
大家越說越興奮，你一言我一語，圖紙越畫越滿。
——
白薇一直坐在旁邊聽，這會兒忍不住湊過來，笑嘻嘻地說：
“小師妹，你這牧場修起來，我這個師姐可要有特別待遇哦。
裡面的出產，可要先孝敬師姐！這是白氏師門的規矩！”
果果正要乖乖點頭，白薔咳嗽一聲。
“娘這個正牌師父都還沒討要福利，你這個二師姐反倒先拽上了。”白薔慢悠悠地說，“再怎麼說，也是先孝敬師父，然後是我這個大師姐啊！你啊，往後排。”
白薇不樂意了：“姐，尊老愛幼啊，你得讓著我這個妹妹！”
“這會兒可別說甚麼姐妹情分，得公私分明，按師門規矩來！”
“我是大師姐，你是二師姐，長幼有序。”
白薇癟癟嘴，在血脈壓制和師門規矩雙重大山下，認慫了。
白逸賢在旁邊喝茶，對姐妹倆這出爭寵戲，假裝沒看見。白玫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嘴角微微彎了彎。
果果看看白薇，又看看白薔，一板一眼地說：“有了牧場後，果果會做更多好吃的。給師父吃，給師姐們吃，還要給家裡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