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驪講完後,眾人都看著陳駒和馬二孃。
特別是孩子們,他們急切地想知道墨棗是怎麼立功的,紅棗呢,有沒有立功?
陳駒有點為難。他自認沒有前面兩個小姑娘那麼善於表達,能把一件事兒講得那麼生動有趣。面對大家殷切盼望的目光,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馬二孃不忍丈夫為難,也不顧上自己說話有口音了,笑著解圍說:“墨棗和紅棗立了功,是因為它們倆帶回來了一個新朋友。”
“哇!甚麼樣的朋友?跟它們一樣,是小馬駒嗎?”孩子們問。
馬二孃點點頭:“嗯,一匹小馬駒,比紅棗和墨棗都小,看著剛滿兩歲。灰色的,小弟弟。”
“太好了!又有小馬駒了!墨棗和紅棗又有弟弟了!”孩子們歡呼起來,紛紛鼓掌。
“灰色的,就叫‘灰棗’吧,果果,你覺得怎麼樣?”李有銀馬上說。
果果點點頭:“好的!”
“灰棗脾氣好嗎?它會不會跟墨棗當初一樣,會性別歧視,不跟我們玩兒?”劉長樂有點擔心。
“這灰棗弟弟是個小憨憨,跟誰都能玩到一起,不然,墨棗它們才帶不回來呢!”陳驪笑著說。
“爹總說我是小憨憨,灰棗弟弟跟我是一掛的。”李有寶習慣性地腆起小肚子,得意極了。
“還有我,我也是一掛的。”黃信連忙舉手加入。
“嗯,灰棗弟弟是我們自己人,以後就由我們來照顧了。”有寶點點頭,拉著黃信,跑到果果面前:“果果,可以不?我們來照顧灰棗弟弟。”
果果點頭:“好的,先要讓灰棗弟弟成為我們的家人,然後才能好好照顧它。”
有寶和黃信點頭,又拉著手跑到陳駒面前:“陳伯伯,灰棗馴服後,我們來照顧它。果果說好了。”
陳駒也點頭:“好的。等它們休整兩天,我們就開始認主訓練。”
其他孩子一看,還可以這樣操作,都要加入。這灰棗弟弟還沒跟大夥兒見面,就瞬間成了“團寵”。
墨棗還不知道自己雖然立了功,但“最受小崽子們喜歡”的寶座已經被奪走了。
等它後來發現,懊惱了好久;再後來,它開竅後,想跟紅棗貼貼時,灰棗這個最明亮的電燈泡常常爭寵,分奪紅棗的注意力,它更是懊惱,好多次都想把灰棗帶回山林扔掉!
柳叔嗑著瓜子,確定了,五香味最合心意,茶香味也不錯。他突然插了一句:“還有兩匹大馬呢?怎麼抓到的?”
“啊?!還有?!”孩子們沒去馬場,所以不知道具體有多少馬兒,以為就是四匹大馬和一隻小馬駒呢。
大人們都去馬場看過了,也想起來:“對啊,你們一共帶回來七匹馬呢,六匹大馬,一匹小馬駒。那兩隻是誰抓的?怎麼抓住的?”
陳駒見躲不過,輕咳了一聲:“那兩匹是我和二孃抓的。”
“哇,陳師父,給我們講講,我們正聽得上頭呢,還沒過癮,講講吧!”李文遠喊道。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對,陳師父,講講吧!”
陳駒只好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來:“我可沒小薇姑娘和小驪那麼會說,講得不好,大家多見諒。”
大家紛紛表示,沒事兒,放開了講。院子裡又響起了嗑瓜子聲。
陳駒想了想,慢慢說起來。
墨棗帶著紅棗在山林裡探險,去它以前經常玩耍的地方。兩匹馬在山林裡時而奔跑,時而踱步,玩得很歡。
不知啥時候,它倆發現有隻小尾巴——一隻灰色的小馬駒,一直跟在它們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眼睛撲閃著,清澈又好奇。
見它倆停下來,灰色小馬駒歪著腦袋打量它們,然後自己就蹦蹦跳跳地跑到它倆面前,主動表示要一起玩兒。
墨棗見是個小傢伙,不足為懼,沒拒絕;紅棗第一次見比自己小的同類,很好奇,也沒拒絕,還禮貌地跟它打招呼呢。
小灰馬特別喜歡紅棗,總往它跟前湊,說要帶紅棗去玩兒。墨棗有點點不樂意——帶紅棗玩兒是它的任務,完成了就立了大功!
它可要靠這個大功爭奪果果小院老大的位置,這個功勞不能讓出去!它擠開小灰馬,徑直帶著紅棗去它喜歡的地方。
(墨棗和紅棗一直不知道今天山林行動的真正目的。它倆都以為只是山林操練,墨棗認為它的任務就是帶著紅棗在山裡玩耍。)
小灰馬被墨棗拒絕也不惱,反而很崇拜墨棗能找到好玩的地方。墨棗得到了小傢伙的崇拜,心理上得到滿足,也看這個小傢伙順眼多了,就任由它跟著。
它們仨這邊玩得不亦樂乎,另一邊卻鬧翻了天,一片硝煙。
原來,小灰馬的爹孃就在另一邊覓食呢,沒想到一會兒功夫,兒子不見了!
看得出這是新手爹孃,還沒有足夠的帶娃經驗,居然夫妻倆一起去覓食,都沒安排一個看著兒子。兒子也是個不省心的,見誰都親,跟誰都能玩到一起。
小灰馬的爹孃自然就落入了陳駒夫妻的手裡。夫妻倆聯手,結果毫無懸念,自然是拿下啊!
它倆還頑強抵抗了好久,被制服了都還在擔心兒子。
結果,最後大部隊匯合時,看到它們的傻兒子,跟著另外兩個小馬駒屁顛屁顛兒地一起來了,看樣子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人類都不用出手,它就自己歸降了!
這對爹孃瞬間啥心氣兒都沒了。
下山的路上,小灰馬才發現,喲,爹孃也在啊!它還以為爹孃也跟它一樣,去紅棗家做客呢。
沒錯,紅棗還挺喜歡這個小弟弟的,它想起當初認識墨棗時,果果就邀請墨棗去家裡做客。它也邀請小灰馬去做客,小灰馬啥都不考慮,跟著就走了!
陳駒講完,全場笑成一片。
孫嘉陵揉著肚子,靠在丈夫身上:“哎喲,我的娘啊,我受不了了!陳師父,你還說自己講得不好,也太謙虛了!你講得太逗了,講得最好!”
大夥兒都笑得七倒八歪的,點頭的、鼓掌的,熱鬧成一片,都喊道:“陳師父真人不露相,高手啊!”
林懷勇也佩服極了:“陳伯伯,大夥兒都說我是村裡的‘故事大王’,我看啊,您跟我不相上下。”
大夥兒又笑起來。
柳叔都咧嘴笑了。陳駒這個朋友,也是個悶騷的。怪不得一對孩子是那個性子,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孩子們笑夠了,又開始纏著陳駒問東問西。
“陳伯伯,小灰馬的爹孃長甚麼樣?好看嗎?”
“好看。”陳駒說,“一匹深灰色,一匹淺灰色。都是好馬。”
“那它們會留下來嗎?”
“會的。”陳駒說,“它們一家三口,都會留下來。”
孩子們又歡呼起來。
白薇湊到陳驪身邊,壓低聲音問:“你爹平時在家也這樣?”
“哪樣?”陳驪沒反應過來。
“就是——看著悶悶的,一開口能把人笑死。”
陳驪想了想,認真地說:“他平時真的不怎麼說話。今天可能是高興。”
白薇看了一眼陳駒。陳駒正被孩子們圍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急不躁地回答問題。
她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確實有點不一樣。
陳驥坐在角落裡,一直在嗑瓜子。他聽著父親講故事,嘴角彎著,但沒怎麼笑出聲。他的目光時不時從白薇身上掃過,又很快移開。
白薇渾然不覺,正和陳驪頭挨著頭,嘰嘰咕咕地說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