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松夫妻倆開開心心地告別了白玫,一路說說笑笑回到了家。
當他倆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進到堂屋,看到了有著同款黑眼圈的家人們——林守業、林守英、李貨郎、劉周氏等全都在,一個不落,正等著他們倆呢。
原來,昨晚失眠的不止林文松夫妻倆,三家大人都集體失眠了。
林守英第一個衝上來:“你們跑哪兒去了?真是急死個人!怎麼說?果果怎麼說?”
看到夫妻倆臉上帶著笑意,林文柏脫口而出:“看你倆這表情,肯定有好事!難道,果果不想學醫?咱們都不用著急了?!”
林文松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果果願意學!她昨晚就說‘想啊’,可乾脆了!”
眾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張青櫻接著把去茶果莊園拜見白玫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到可以留在平華村、不急著去百草谷時,堂屋裡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
“可以留在村裡?”
“白大夫真這麼說的?”
林守英拉著張青櫻的手,眼眶都紅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這小囡囡要離開我們好幾年呢……”
李貨郎也長舒一口氣,拍著大腿:“這真是峰迴路轉!昨晚我一宿沒睡,就琢磨這事兒呢!”
林守業坐在太師椅上,臉上也有了笑意。他沒說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卻在微微發抖。
三長老心裡想的是一樣的——幸好,這幾年村裡水土物產變化大,才有這樣的機遇。
他們早就覺得村子的變化,跟果果的出生,跟那棵靈果樹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但他們從沒說出來過。
三位老人想,這也是冥冥中註定了的吧?這棵樹不會讓果果走太遠的。
林文柏也回過神來,拉著文松問:“白大夫還說甚麼了?”
林文松把白玫要“考校”果果的事兒也說了。
“考校?”鄭秀娘有點緊張,“考甚麼?”
“白大夫沒說。”張青櫻搖搖頭,“但她說了,得看果果自己的本事。”
李文遠撓撓頭:“那果果能行嗎?”
話音剛落,全屋子的人都瞪著他。
“你這是甚麼話?”孫嘉陵拍了丈夫一下,“果果甚麼不行?”
“就是!”李文石也接話,“咱們果果,甚麼考校過不了?”
林文松挺起腰桿:“我對我閨女有信心!”
眾人紛紛點頭,氣氛又熱烈起來。
李文石忽然站起來,眼睛亮亮的:“對了!果果小院裡那向日葵應該熟了吧?那西紅柿也掛滿了果。
以後這些稀罕貨,除了自家人,第一個就給白玫大夫送去,當做果果拜師的敲門磚了!”
“就是,以後啊,白玫大夫就是我們自己人了。有啥好東西,頭一個給她送去。”林守英點頭同意。
“對呀!”林文柏一拍大腿,“還是文石腦子活絡!就這麼定了!”
“這主意好!”張青櫻也笑起來,“禮多人不怪,白大夫肯定喜歡。”
“走走走,看看去!”李文遠已經坐不住了,“我都等不及了!”
——
眾人浩浩蕩蕩地往果果小院去。
小七正蹲在院門口打盹,聽見腳步聲,立刻站起來,警覺地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見是自家人,才沒叫喚,但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眼睛瞪得圓圓的。
大家直奔向日葵那塊地。
按照果果之前說的——花盤變黃、籽粒變硬、植株枯萎——是成熟標誌的話,這向日葵顯然已經熟了。
那花盤足有一尺多,跟個大盤子似的,沉甸甸地垂著頭。裡面的黑籽密密麻麻,擠得嚴嚴實實,一個花盤少說也有幾千顆。
“嚯!這麼大!”李文遠驚歎,“這要是炒出來,夠吃好一陣子了!”
他手癢癢,伸手就想揪一顆嚐嚐。
“咯咯咯——!”
小七一聲尖叫,撲稜著翅膀衝過來,擋在向日葵前面。小八也趕緊跑來支援,兩隻野雞來回跑著,對著李文遠怒目而視。
不準碰!
只准眼觀,不可動手!
小七張開翅膀,把整個向日葵擋在身後,那架勢,像是護著甚麼稀世珍寶。
“哎哎哎,我就看看!”李文遠嚇得縮回手,“你這雞,怎麼還認人呢?”
小七才不管他說甚麼,咯咯咯叫得更響了。這可是關乎它的福利——果果說了,成熟後會給它嚐嚐的。沒有果果的許可,誰也不許動!
眾人見狀,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別逗小七了。”林守英笑著把李文遠拉開,“等果果散學回來,讓她摘。該聽誰的,小七心裡有數著呢。”
大人們只好退開,轉向另一邊的西紅柿田。
那一小片西紅柿,掛了好多果子,真的像柿子一樣,可比柿子圓多了。顏色也多——粉的、紅的、黃的和黑的,一個賽一個地掛著,個頭都不小,每個差不多有半斤左右,看樣子還會再長!
“這就是西紅柿?”李貨郎蹲下來,湊近了看,“真好看,跟小燈籠似的。”
“這顏色咋這麼好看呢?跟花兒似的。”鄭秀娘說。
“這真能炒雞蛋?那炒出來是啥味兒啊?”李文遠好奇極了。
“看著這西紅柿汁水多,果果上回好像說能當果子吃?”李文慧嚥了咽口水,她愛吃果子。
“我再問問果果,如果可以,我給你摘。”劉大山聽了媳婦兒的話,連忙接茬。
“好,我想吃紅的,樣子跟靈果真像!”李文慧笑著對劉大山說:“就是,它沒有靈果香,好像沒有甜味兒。”
“這黃的聞著甜,估計這個更好吃!”江依心也忍不住湊近聞了聞。
“還有黑色的,真是奇怪!”林文柏點點頭,“秀娘,你說這像不像大號兒的櫻桃?果果那棵櫻桃樹果子全熟的時候,紅得發黑,就跟著這個差不多色。”
“像!”鄭秀娘點頭:“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跟櫻桃差不多?”
眾人圍著這些從來沒見過的稀罕寶貝,七嘴八舌地討論這,心裡滿是歡喜。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果果要拜師學藝了,向日葵也熟了,西紅柿也掛滿了果。
李文遠又忍不住了,搓著手說:“你們說,果果會用這些做啥好吃的?”
“肯定又是咱們沒見過的。”孫嘉陵笑著說。
“那還用說?”李文石也笑了,“等著吧,今晚,果果肯定又要做新吃食了。不用說,我是頭號幫廚!”
“啥?!我才是頭號幫廚!我可是她親爹!”林文松不服氣。
“我還是她二伯呢!”
“這是看身份的嗎?這是看手藝!果果說了,我廚藝最好!”李文石驕傲極了。
“果果說,我烤得最好。”最少話的劉大山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陽光照在小院裡,照在那片沉甸甸的向日葵上,照在那掛滿果的西紅柿上。
小七還蹲在向日葵旁邊,警惕地守著。
果果答應要給它嚐嚐的。
誰也別想搶在它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