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三朵,最後一枝。且說林文松與李文遠,帶著要送往樊掌櫃、閆老闆處的靈果,隨著平華村的送菜隊伍,在午市前趕到了鎮上。
如今平華村的送菜小隊已是輕車熟路,一到鎮上便分頭行動:一路由林文松和王大力領著,帶著林毅及兩名護衛去會仙樓;一路由李文遠帶隊,帶著林懷安及兩人去迎客樓;剩下兩名隊員則徑直趕著驢車往楊三貴的鋪子去。這般安排也非定數,林文松與李文遠時常輪換,只為與每位主顧都保持緊密聯絡。
今日恰是林文松父子去會仙樓。待將各類菜蔬、醬料、豆製品並新下的兔肉交割清楚,貨款入庫,林文松便提著那蓋了紅布的籃子,對樊掌櫃道:“樊掌櫃,家中平果樹昨日結果了,特地帶兩個來給您嚐嚐鮮。”說著,雙手將籃子奉上。
樊掌櫃自那日在林家小院見過那棵氣象非凡的靈樹,心裡便一直惦記著,此刻聞言,好奇心大盛,接過籃子就想掀開紅布看個究竟。林文松忙低聲提醒:“樊掌櫃,此處人來人往,還是內室觀看更為穩妥。”
樊掌櫃是何等精明人物,立時明白這果子恐怕非同小可,當即捂緊蓋布,抱著籃子,將林家父子請進一間僻靜廂房,還仔細掩好了門。
這才將籃子置於桌上,輕輕揭開紅布——只見兩個圓滾滾、紅豔豔、毫無雜色的大果子靜靜躺在籃中,那品相,遠非他記憶中任何“林檎”或“頻婆”能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馥郁的果香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沁人心脾。樊掌櫃小心翼翼捧起一個,掂了掂分量,驚歎道:“這一個怕不得有一斤多重!前所未見啊!文松老弟,這……這太貴重了!”即便未嘗其味,以他的見識也斷定,此果絕非凡品,怕是比那些送入宮中的貢果還要稀罕!
“樊掌櫃客氣了,”林文松懇切道,“自合作以來,您對平華村多方照拂,這點心意,還請千萬不要推辭。”
“哪裡的話!你們可知,這果子看著就非是凡物?”樊掌櫃生怕他們不識貨,吃了虧。
“樊伯伯,”林毅也拱手道,“您對我們兄妹修建魚鼎力支援,我們無以為報。這果子,您定要收下。果果也特意囑咐,甜果子要送給她的‘老朋友’樊伯伯。”
“哈哈哈!好,好!”樊掌櫃本也不是矯情之人,更何況對這靈果實在心動,便爽快收下,“既如此,樊某就卻之不恭了!代我多謝文遠老弟,多謝老族長,也一定替我謝謝果果那小囡囡!”
他心情大好,又道:“正好,我這兒也有個喜訊要告知。我們少東家前兩日喜得麟兒,母子平安,小少爺白白胖胖,甚是健壯,生產也十分順遂。老太爺一高興,闔府上下皆賞了三倍的月錢,連我也沾了光!說起來,少夫人孕期胃口好、心情佳,多虧了你們平華村源源不斷的好食材!這可是大功一件!待百日宴後,少東家想必會親自前來道謝。”
“恭喜恭喜!這可是天大的喜訊!”林文松由衷賀道,“屆時務必請少東家來平華村做客,我們定當掃榻相迎!”
與此同時,迎客樓內亦是另一番光景。李文遠剛將果籃遞上,閆老闆那老頑童的性子就上來了,伸手便要掀布。李文遠馬上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立刻會意,一把將籃子摟在懷裡,壓低嗓門對李文遠和林懷安道:“跟我來!”說罷,做賊似的左右一張望,領著二人飛快閃進一間雅室,關門前還不忘探頭再巡睃一遍,這才“咔噠”一聲閂上門。
他先是隔著布深深一嗅,讚道:“香!真香!”隨即放下籃子,猛地掀開紅布,盯著那兩個又大又紅的果子,足足愣了十幾息,才喃喃道:“我的老天爺……這哪是林檎?這分明是仙果下凡了!”
他抓起一個果子,狠狠吸了一口香氣,滿臉陶醉:“這比那花香更勾魂!光聞著就知道,滋味定然妙不可言!”
“文遠老弟!懷安小哥!太謝謝你們了!老夫我可就不客氣啦!”閆老闆樂得見牙不見眼,“我老閆走南闖北,自認嘗過不少好東西,這等仙果卻是頭一遭見!哈哈哈,有口福啊!”
他忽地又想起甚麼,湊近壓低聲音,“文遠啊,這寶貝可不能輕易示人,太招搖了!萬一被那起子心術不正的盯上,怕是麻煩。回去趕緊把樹上的果子都摘了收好,最好都進了自家肚子,千萬別留著!”
“多謝閆伯伯提醒,”林懷安笑著接話,“我們昨日一摘下,便與村民分食了,這般美味,誰也留不過夜。”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說得對,面對這等仙果,誰能忍得住?”閆老闆喜不自勝,對平華村的好感又攀升一層,“回去定要替我多謝文松老弟,多謝老族長和林里正!哦,還有,一定謝謝果果!那小囡囡是個寶,下回我去,還得尋她琢磨新菜式!”
待林文松與李文遠在約定處匯合,一同帶著留給姐姐林文梅一家的那份果子,準備送往趙家。剛行不遠,便聽身後有人呼喚,回頭一看,正是姐夫趙衙役。
原來趙衙役也是個有心人,自看了蘋果花歸來,心裡便默默算著結果的日子。依著去年收到果子的時辰推斷,料定就在這幾天,於是算準了平華村送菜的點兒,連日都在這一帶巡邏,盼著能與小舅子們“偶遇”,實則心心念唸的,還是那口甜果子。
李文遠卸下揹簍,低聲對姐夫道:“街上人多眼雜,沒敢用籃子。娘讓裝在揹簍裡,底下還有兩隻肥兔,大舅記得姐夫愛吃酸辣兔丁,特意讓帶來的。”
趙衙役接過揹簍,饒是他這般感情內斂之人,此刻心頭也是一熱。“走,我去跟同僚打聲招呼,換個班。叫上大力兄弟,都到家去,文梅見著你們,不知該多高興!”
平華村今年這份飽含情誼的甜果子,便這般穩妥地送到了每一位真心關愛他們的人手中。這份甜蜜,如同最牢固的紐帶,為平華村凝聚起更為深厚而可靠的外部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