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林文桂聽到丁老四說要申請遷來平華村,真真是晴天霹靂!她失態地尖叫一聲“不——!”,連手裡那塊原本誘人的靈果,此刻都變得味同嚼蠟。
她為啥反應這麼大?這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丁老四的媳婦兒,被林文桂暗地裡稱為“大煞神”的何秋雲。
丁老大的媳婦,也就是林文桂討厭的丁家長媳,名叫何秋水,是個嘴皮子利索的,在林文桂看來,就是整天端著長嫂的架子對她挑三揀四,讓她下不來臺。
後來,丁老四娶了大嫂的親妹子何秋雲。這何秋雲跟她姐的性子截然相反,不愛動口,偏愛動手。能靠拳頭解決的事,絕不多費半句口舌。偏生,她還是個出了名的大力士,瞧著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媳婦,卻有力拔山兮的氣概,據說能單手舉起一頭驢,幹起活來一個能頂倆!
照理說,在鄉下有這把子神力,該是家家爭著求娶的香餑餑。可這姑娘不但力氣大,胃口也大,飯量能頂一個半壯年漢子還有餘。在普遍不寬裕的村子裡,誰家敢輕易娶這麼個“大胃王”回來?
可丁老四偏偏就瞧對眼了,非要娶她不可。當時林文桂就說養不起,丁老四梗著脖子回嗆:“我的口糧省給她吃!絕不佔三嫂你一口便宜!”後來,丁老四自然是歡天喜地把人娶回了家。
林文桂起初見這弟媳長得嬌小,也不愛言語,除了能吃能幹活,似乎也沒別的特別,漸漸就沒把她放在眼裡,除了時不時刺她兩句“真能吃”,兩人倒也相安無事。
不僅如此,林文桂還常在背後嚼舌根,嘲笑何秋雲生不出兒子(因何秋雲連生兩女),自覺高人一等,常拿這事顯擺。
有一天,何秋雲從大女兒口中得知,三嬸林文桂把爺爺奶奶給孫女的雞蛋都搶去給了她兒子,還說甚麼“丫頭片子生來就是伺候哥哥的”。
那一天,何秋雲一腳就踹開了她的房門,二話不說,單手揪著她的衣領就把她提溜了起來!那一刻,林文桂魂飛魄散,差點嚇尿了褲子……她立馬認慫,連聲告饒:“我錯了!四弟妹!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何秋雲只冷冷撂下一句:“下次,打死你!”隨即像丟破布口袋一樣把她摜在地上。林文桂癱坐在地,看著那扇搖搖欲墜的房門,渾身冷汗直流……
自那以後,林文桂見了何秋雲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能躲就躲,再不敢在她面前嘚瑟半分。她為啥不敢找丁老三哭訴?她不敢啊!丁家最討厭攪事生非的人,若讓公婆妯娌知道她背後刻薄侄女還搬弄是非,別說公婆不會偏幫她,那厲害的大嫂何秋水就能用唾沫星子淹死她,丁老四估計得跟她拼命,就連她那個老實巴交的丈夫,也絕不會站她這邊。
所以,一聽丁老四要拖家帶口遷過來做鄰居,林文桂只覺得天都塌了!往後的日子簡直暗無天日……她只能在心裡拼命祈禱:但願平分村不批丁老四的遷戶申請,或者平華村不肯接收他們。
可她心裡也明白,後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丁老四和何秋雲都是頂好的勞力,平華村哪有拒絕的道理?如今,也只能求老天讓平分村那邊卡住不放人了……
就在林文桂哀嚎遍野、如喪考妣之時,林文松家的小院裡卻是一片歡騰,形勢大好!
分完果子,眾人回到文松家取自家那份,順便歇腳。林守業等人還沉浸在獲得新菜種的激動中,圍著那一小把種子熱烈討論。
“茄子倒不算稀罕物,南北都有種,附近幾個縣城也見得到。就咱們這幾個村子沒種過。我早年跑商時就知道,茄子可是能進御膳房的!價錢比尋常野菜高,也就比肉價低些,是值錢貨!不知這種子是啥品類?是紫茄、白茄還是青茄?”李貨郎捻著種子,如數家珍。
“我猜啊,八成跟之前的辣果子和南瓜一樣,有好幾種,沒準兒每樣都有一點。”孫氏猜測道。
“茄子做好了可是美味,隨便拿醬燒一燒,都是極好的下飯菜。”鄭秀娘笑著補充。
“這豇豆得搭架子,種好了能一直結果,能吃上好一陣呢。茄子也是。往後咱家飯桌上,又能添新花樣了!”林守英盤算著。
“好,好,都是實在菜!”林守業一錘定音,“還是老規矩,先在我那園子裡試種,看看跟尋常品種有啥不同,摸熟了性子,再推廣全村。”
大夥兒心裡也滿是對茄子豇豆的期盼,一時間紛紛說起可以用茄子豇豆做哪些好吃的。
“對了!去年靈果樹還送了一株‘果樹寶寶’呢!”李有福突然想起這茬,大聲道,“不知道今年還有沒有?不是說好了,若有,就輪到種我們家了嗎?我們都跟果果預訂啦!”
“果樹寶寶在呀,”果果聽見有福哥哥的話,小手指向果樹根部,“哥哥,你看。”
眾人立刻停止了關於蔬菜的熱議,齊刷刷望向樹下——果然,那兒不知何時已悄然冒出一株嫩綠的新苗,那形態,跟去年的“果樹寶寶”一模一樣!想起如今已在林文柏家院子裡長得鬱鬱蔥蔥的“果樹寶寶一號”,大家看向這株新苗的眼神,簡直熱切得要冒出火來!
“我的天爺!這是啥時候長出來的?上午摘果子時,我特意留心看過,根本沒有啊!”
“可不是嘛!我眼睛都沒錯開,硬是沒瞧見它怎麼冒出來的!這也太神了!”
“果果,記得不?去年說好的,這次的果樹寶寶該種我們家了!”李家“金銀財寶福”五個小子立刻圍住小果果,急切地求證。
“嗯嗯,”果果用力點頭,小臉認真,“果樹寶寶,種姑奶奶和姑爺爺家。”
“哎呦喂!真的?!老伴兒!你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夢吧?真……真給咱家了?”李貨郎激動得手足無措。林守英也難掩狂喜,聲音都有些發顫:“果果,真的……給姑奶奶了?”
“真的,”果果再次肯定,“給姑奶奶和姑爺爺。會結紅果子的。”
“太好了!哥!你聽見沒?果樹寶寶會結紅果子!”林懷遠樂得直蹦高,勾著大哥林懷安的脖子暢想未來,“往後咱們可就不止一棵仙樹了!有三棵!到時候,咱們兄弟幾個包圓一棵,摘果子的事兒全歸咱們,讓爹他們在樹下幹看著!嘿嘿……”
“好耶!好耶!以後我們也能摘果子啦!”孩子們歡呼雀躍。那株綠瑩瑩的果樹寶寶,彷彿也感受到了這份快樂,稚嫩的葉片輕輕搖曳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孩子們的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