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孩子們的喧鬧聲打斷了林守業父子的談話。林守業臉色一肅,對兒子低聲囑咐:“文柏,姜氏今天這事,你回頭得空跟文鬆通個氣。我瞧著那邊心思不正,怕他們憋著壞水。讓文松多留個心眼,護好青櫻和孩子們。他們最好安分點,否則,別怪我這當大哥的不講情面!”林文柏鄭重點頭,將父親的叮囑牢記於心。
再說前院,以林懷安為首的男孩子們正興高采烈地向母親和妹妹們展示戰利品。
林懷勇和李文遠家的小兒子李小四爭搶著、手舞足蹈地描述今天的“狩獵”經過:
“我們可聰明瞭!把胡蘿蔔葉子放在陷阱最裡面!”
“對!然後就躲得遠遠的,大氣都不敢出!”
“那兔子傻乎乎的,聞著味兒就蹦過來了,咔嚓一下就踩中了機關!”
“野雞更笨,還在旁邊看熱鬧,被懷安哥一彈弓就打中了!”
孩子們的講述雖帶誇張,卻也將他們的機靈、耐心與合作精神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鄭重地把那隻活兔子送給果果:“果果,給你的小兔子作伴,以後生了兔寶寶,咱們大家再分!”又把那隻肥碩的野雞交給鄭秀娘,學著大人模樣:“娘/伯母,給家裡加餐!”
鄭秀娘看著野雞,想起早上公公和丈夫說胡蘿蔔已到最佳採收期,心中一動,笑道:“正好!這野雞來得是時候。咱們今天就用它,再配上那胡人的蘿蔔,好好做一頓,嚐嚐這新鮮玩意兒到底是甚麼味!”
她徵詢了剛走過來的林守業和林文柏的意見,父子倆都覺得甚好。
於是,幾個大孩子立刻被派去通知其他幾家人,林文柏則帶著工具,領著一群小蘿蔔頭再次前往菜園。
不一會兒,二姑奶奶一家、林文松一家都聚了過來。眾人分工合作,拔胡蘿蔔的、摘胡瓜的、掐蔥拔姜的,菜園裡一片歡聲笑語。
幹活間隙,大家的眼神總忍不住往那幾株掛著青色小果的神秘植株上瞟。
李文石一邊用力拔著橙紅誘人的胡蘿蔔,一邊對旁邊的林文松說:“文松,你說那青疙瘩到底是啥果?瞧著怪稀奇的。”
林文松搖搖頭:“沒見過,摸起來硬硬的。不知道是甜是脆?”
“不甜,辣。”一個清脆的小奶音肯定地回答。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果果正抱著一根剛摘的胡瓜要遞給母親。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果果,你說那個小青果是辣的?”李文遠的媳婦孫氏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她來自蜀地,無辣不歡,對這陌生的“辣”味充滿了無限期待。
果果用力點頭。她的小腦袋裡,那本“圖畫書”上,這種小青果和變紅後的小尖果圖片旁邊,畫著好幾個小小的火焰標誌(),比畫在蔥姜茱萸旁邊的火苗多多了!她雖然不懂“辣度”的概念,但本能地知道這東西“很厲害”。
家裡人對果果在味道上的判斷早已信服,此刻並無懷疑。
李文石的媳婦江氏性子最是溫柔,她輕聲細語道:“我孃家村裡以前也有這樣的娃,天生舌頭靈,還沒灶臺高呢,就能嚐出菜裡缺了啥味。老人們都說,這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小廚神’舌頭。咱們果果,會不會也是這樣的?”
這話一下子開啟了大家的話匣子。
張青櫻若有所思:“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果果從小就好帶,特別是抱進廚房更是特別精神,眼睛瞪得圓圓的,看得可認真了,好像真能看懂似的。”
果果的二哥林睿立刻補充:“對對對!妹妹以前摔疼了哭,我和大哥一說‘去看孃親做飯啦’,她就不哭了!”
“哎呦!”李貨郎一拍大腿,“這麼說,咱家果果將來莫不是個女廚神?”
“我的天爺!”二姑奶奶猛地想起甚麼,激動道,“我想起來了!果果這可不是像別人,這是像她太祖母啊!我孃的舌頭就靈得不得了!做飯做菜,鼻子一聞,舌頭一嘗,就知道鹹淡火候,缺啥少啥一眼準!逃荒路上,要不是我娘能辨認哪些野菜野果能吃,咱們一族能不能走到這兒都兩說!大哥,你還記得不?”
林守業聞言,眼眶頓時有些發熱,重重點頭:“記得,怎麼不記得!孃的那手本事,救了多少人的命……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是娘在天有靈,把這本事隔代傳給了咱們果果,讓她來繼續保佑咱們林家啊!”
“原來是太祖母的傳人!”
“怪不得果果這麼厲害!”
“是祖宗保佑咱們林家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在理。果果這“小廚神”的名號,就在這份對祖先的追憶與對未來的期盼中,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認同和無比的珍視。
知道了家裡有“祖宗派來的小廚神”,大家幹勁更足了。中午的“胡蘿蔔盛宴”在歡樂的氣氛中火熱開場:
· 涼拌三絲呼聲極高,再度返場,胡蘿蔔絲、胡瓜絲(萵筍吃完了,剩下的要留種了)、粉絲,色澤明快,清爽開胃,備受好評。
· 胡蘿蔔絲雞蛋餅新晉登場,胡蘿蔔的清甜融入蛋香,煎得金黃酥脆,成了孩子們的最愛。
· 野雞燉胡蘿蔔作為主菜隆重推出,野雞的鮮香與胡蘿蔔的甘甜完美融合,湯濃肉爛,滋味醇厚,讓所有人大呼過癮。
· 當然,少不了孩子們最愛的胡蘿蔔雞蛋餡角子,麵皮裹著香甜的餡料,一口一個滿足。
這頓胡漢結合、創意滿滿的大餐,再次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散場時,孫氏偷偷抱起果果,壓低聲音再次確認:“果果,告訴嬸嬸,那青果果,真的辣?很辣很辣嗎?”
果果看著她,非常肯定地點頭:“嗯!辣!紅的,很辣很辣!”
孫氏心花怒放,想著菜地裡那些青澀的小果子,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用那“很辣很辣”的紅果子,做出讓全家人都驚豔的滋味了!
平華村的餐桌上,一股全新的、火辣辣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