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世昌從紀家離開之後,直接去了端王府。
明天就是萬壽節,今日聖上便不再上朝,接著便是為期三日的萬壽節盛典。
這麼重要的日子,他們身為端王一派的人當然要私下商議一番,萬一中間出現甚麼意外的話,也好及時解決。
朝堂空空蕩蕩,可端王前院的正廳裡卻人滿為患。
竇世昌在端王一黨中雖然官職不算顯眼,卻因為掌握了端王的經濟大權,捏著眾多端王黨的把柄,所以地位不低。
眾人見竇世昌姍姍來遲,紛紛詢問道:“竇大人,你這遲遲不到,該不會又是去紀家做自己的賢父去了吧?”
“照我說,子不孝便是父之過。竇大人,怪只怪你對自己的兒子太過心善,若是我的兒子敢在朝堂之上攻訐於我,我非得將他的狗腿打斷不可。”
“一個不孝親父的人竟然能成為三元及第的新科狀元,這簡直是笑話,我看陛下真的是老……”
“噤聲!”
竇世昌提醒道:“陛下如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疑心也越來越重,萬一隔牆有耳的話,李大人,你的下場可就慘了。”
眾人聽到這句話議論的聲音都變得小了幾分。
竇世昌一遍又一遍地去紀家自取其辱不是因為他有自虐傾向,他一是為了經營自己在同僚之間的形象;二是想在聖上的心裡種上一顆懷疑的種子;三才是看看能不能透過低聲下氣,卑微求和,來把自己三元及第的狀元兒子拉攏到自己的身邊,順便噁心一下紀金玉。
但如今看來,第三條在紀家人面前完全行不通,所以只能著重進行前兩條。
如今聖上對英王和端王的猜忌越來越深,子不孝會是一根刺,深深地插進聖上的心裡。
就等某一日英王或者是端王忍不住動手,將這根刺更深的扎進聖上的心中,好讓他每次見到狀告自己親生父親,不孝不仁的紀英明時,都如鯁在喉。
這次聖上將紀英明派去江州赴職,不就是因為這根刺管用了嗎。
否則如今朝中正是聖上和太孫用人的時候,所有新科進士都沒有離京,只有紀英明這個狀元被聖上遠遠地打發走了。
有人低語:“說起來,你們知不知道昨天夜裡宮裡突然著起了大火?”
竇世昌一聽,看向往常與端王最親近的那人,此話就是他說出口的。
“宮裡著火?還是在萬壽節之前,怎麼會這麼突然?”有人疑問。
“知道是哪個位置著的火嗎?陛下有沒有受驚,太孫殿下有沒有事?”這句話聽著像是關心,可是仔細聽聽,總感覺裡面帶了一些說不出口的期待。
“這我就不清楚了,殿下一早就去了宮裡,現在還沒有回來。”
端王姬晟確實一早去了皇宮,同去皇宮的不只是他,還有英王姬昀。
昨天晚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探子早在火勢著起來的時候就連夜告知了他們,如果不是姬晟和姬昀怕被自己父皇懷疑在禁軍中安插了人,他們早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就衝進了宮裡。
兩人幾乎是一前一後同時來到宮門口,但可惜的是,兩人都沒能順利見到聖上。
“曹正,我們只是來給父皇請安。”端王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曹正,厲聲說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們,莫非是父皇昨天夜裡發生了甚麼意外?”
事出反常必有妖,往日他們進宮的時候從沒有被這樣阻攔過。
昨日剛走水,今天就不準進宮,若是說真的沒有甚麼,姬晟和姬昀才不願意相信。
“曹公公,昨天宮裡的那場大火可是不少人都看到了,即便沒有這場火,我們也日日請安,怎麼今天就不行了,還是說父皇真的在昨天夜裡受傷了?”
姬昀剛說完,姬晟便忍不住應和道:“父皇受傷你們卻把持著宮禁不讓我們進去,到底是何用意!”
曹正卑微道:“陛下沒有受傷,但著火的地方是福安宮,太孫殿下受了驚嚇,陛下正在寬慰殿下呢。”
宮中到底是哪裡著火,姬晟和姬昀遲早會知道,所以曹正直接告訴了他們。
姬晟和姬昀在聽到著火的是福安宮時,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說白了,他們是在懷疑縱火的人是不是對方的人乾的。
但只是一眼,他們便知道這件事與對方無關。
兩人能在這場奪嫡之爭中堅持到現在,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
他們想要的是一擊必中,而不是虛張聲勢,繼續加強自己父皇對自己的忌憚。
所以昨天晚上的那場火到底是一場意外,還是誰故意為之。
“既然如此,我們更得進宮看看了。”姬昀看著曹正繼續道:“曹公公,你一再阻攔我們入宮,真的很難不讓人懷疑你的意圖。”
姬昀繼續將矛頭對準曹正。
說實話,他看曹正這個只聽命於自己父皇的狗腿子不順眼很久了。
曹正賠笑道:“殿下真的是折煞我了,雜家就是個奴才,說的話都是陛下交代,做的事也是陛下交代,怎敢自己做主。”
姬晟說話更直接一些,他看著曹正質問道:“交代你的人確定是我們父皇,而不是林擎蒼嗎?”
“他一個大理寺卿不在自己的衙門辦公,反倒是拎著包袱往宮裡一紮直接住下了,這算甚麼道理!”
“這知道的他是大理寺的官員,不知道的還以為林擎蒼淨身入宮當太監了呢!”
曹正繼續低頭道:“殿下,林大人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是陛下親自吩咐我,說今日不見任何人,明日會率領眾臣前往恩德門,與百姓同慶萬壽節。”
曹正說著微微站直身子,沒有了之前的賠笑,而是表情冷淡且帶著不容置疑地聲音說道:“還請兩位殿下明日一早再來。”
“狗奴才,你敢這麼對……”
姬晟的腳還沒有踹出去,便被姬昀一把拽住,“皇兄,冷靜。”
“不過是一天的時間而已,皇兄難道等不了嗎?”
姬晟看著裝腔作勢的姬昀道:“一天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萬一他們父皇死了,姬淮州趁機繼位,到時候他們若是想做些甚麼的話,就真的是要謀反了。
姬晟轉身怒視曹正,說道:“我不去見陛下,我去給皇祖母請安總可以了吧,給我讓路!”
反正今天這個宮,他必須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