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這句話說完,阿福的眼中閃過一抹了然,紀金玉卻蹙緊了眉頭。
她沒忍住看著曹正直接問道:“大人,陛下對我女兒有甚麼安排?”
如果不是曹正對紀金玉的性格早有了解的話,此時聽到這句話絕對會對她有意見。
他知道紀金玉是關心於慧蘭,所以開口解釋道:“陛下的意思是,這段時間讓於娘子多跟宮裡的太醫們相處一下,交流切磋一下醫術。”
或者說,聖上在昨天聽說了于慧蘭可以讓他多活三個月時間的方法後,哪怕對蠱蟲依舊諱莫如深,可是三個月對一個瀕死的人來說實在是太誘人了。
聖上想讓于慧蘭和太醫院的太醫們,以及自己從民間找來的那些醫學聖手商議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甚麼方式比蠱蟲更穩妥地讓他多活三個月的時間。
“那晚上她會回來跟我們住在一起嗎?”紀金玉繼續問道。
“這……”曹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太醫院的太醫們,以及陛下從民間找的名醫們,除了偶爾小睡,幾乎是時時刻刻陪在聖上的身邊,以防萬一。
聖上既然讓于慧蘭與太醫院的太醫們待在一起,肯定也是想讓于慧蘭和太醫院的太醫們一樣,守在他的身邊。
“可以。”
林擎蒼替曹正回答了這個問題。
“亥時整到卯時正,阿蘭可以回你身邊休息。”
這段時間也是聖上睡的最沉的時間,所以于慧蘭暫時離開是沒有問題的。
紀金玉見林擎蒼可以做主,忍不住又說道:“時間不可以再長一點嗎?”
如今的于慧蘭懷有身孕,不是平時,不能受太多的勞累,更不用長時間的候在聖上身邊。
說句不中聽的話,就聖上如今這個朝不保夕的身體,萬一不小心駕崩了,連累他們家阿蘭怎麼辦?
紀金玉內心對聖上並沒有太大的尊重,所以她不想,也不希望自己女兒被聖上的死牽連。
哪怕紀金玉知道昨天于慧蘭說的那些話是作為一個醫者說出口的,但是她覺得人命天定,強求不得,否則一定會出意外的。
林擎蒼看著自己娘子輕輕搖頭:“娘子,這已經是我能為阿蘭爭取的最大寬限。”
于慧蘭看出林擎蒼的為難,她看著擔心自己的孃親,主動說道:“我可以的孃親,我剛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跟太醫院的太醫們交流一下醫術,這對我來說也是難得的機會。”
于慧蘭沒有說謊。
以前的她見到的最多的大夫就是當初在翠陽城,跟在自己父親身邊的時候。
後來她嫁進紀家後只能自己瞎琢磨;逃出翠陽城後則是趕鴨子上架,將自己腦子裡所有的見聞經驗,全部上手操作。
事實證明,那段時間雖然危險,卻也是于慧蘭的醫術飛速進步的時候。
如今好不容易能見到這麼多優秀的醫者,于慧蘭是真的想要努力充實自己。
紀金玉見於慧蘭沒有一點勉強的意思,便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曹正套近乎道:“曹大哥,我們家阿蘭現在懷有身孕,能不能到時候給她找個凳子坐一坐。”
總之,能稍微讓于慧蘭輕鬆一點就讓她輕鬆一點。
曹正聽到紀金玉這句話,連忙說道:“郡主這句話可真是折煞我了,只要於娘子不在陛下身邊候著,軟凳肯定是有,您放心。”
曹正大的事情決定不了,但是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他願意賣個人情給紀金玉。
更不用說曹正和紀家不僅有生意的往來,還有情分。
再加上如今的阿福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聖上,紀金玉又是他的養母,曹正當然願意和他們打好交道。
紀金玉點了點頭,卻沒辦法放心。
曹正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在說,如果於慧蘭在聖上的身邊伺候著,她就會一直站著,根本沒有休息的時候嗎。
這和上輩子于慧蘭做竇家奴婢的時候有甚麼區別。
林擎蒼看著紀金玉都快要把情緒掛在臉上了,及時說道:“娘子你放心,這件事我來解決。”
紀金玉看著林擎蒼安撫自己的眼色點了點頭。
從她進宮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喜歡這個處處約束、處處提防、處處都讓人窒息的地方。
可偏偏這個地方還是阿福生活的地方,這幾天她們要留下的地方。
竇世昌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得知了紀金玉和林擎蒼進宮的訊息,從他們進宮的那一刻起,便開始在紀家的外面騷擾剛成親沒多久的紀英明。
紀家的大門有丁建守著,竇世昌進不去。
但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紀金玉陪著阿福搬進萬壽宮的這天,一早等在紀家門口的竇世昌終於把紀英明等人等了出來。
只不過他們出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紀英才、紀英明以及裴拓騎著馬,家裡的女眷坐在車裡,他們看著擋在家門口的馬車,以及站在馬車邊的竇世昌,表情冷淡無比。
竇世昌雖說沒想到會一下子從紀家出來這麼多人,但是見面了總好過避而不見,畢竟紀英明等明天萬壽節結束後,就該去江州赴職。
在竇世昌的眼中,紀英明去江州赴職,和去找死也沒有甚麼區別了。
“讓開。”
裴拓手裡拿著馬鞭,看著擋在路中間的竇世昌冷淡道。
竇世昌笑著道:“侯爺,本官是來找新科狀元紀英明的,我與他有要事要談。”
竇世昌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直勾勾盯著紀英明,“阿明,我聽說你要去江州。”
紀英明一點要搭理竇世昌的意思都沒有,倒是紀英才在聽到竇世昌的這句話時,目光看向他。
“不知道你有沒有收到我之前給你寫的信,若是我給你寫的信被你娘沒收了的話,我有些話可以當面說給你聽。”
竇世昌看著面前無動於衷的紀英明,再次說道:“只要你點頭,爹可以陪你一起去江州赴職。”
周圍人因為竇世昌這句要和紀英明一起去江州赴職的話驚訝不已的時候,紀英明只在意一件事。
“竇世昌,你在口出甚麼狂言?”紀英明不屑道:“不過是一忘恩負義,寡廉鮮恥之徒,也配做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