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金玉看到這駭人的一幕時瞪大了眼睛。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從來都沒有人能這麼輕易地接住自己的刀。
玉公公卻笑著說道：“紀娘子好力氣。”
話落，他抬腳向紀金玉踹去。
紀金玉用力拔刀，刀卻被玉公公攥著不動，眼看著他的腳要落在自己身上時，紀金玉猛地踹出一腳與玉公公對踢，順便借力將長刀從玉公公的手中拔出。
長刀從玉公公手中拔出的時候冒出了火花，而紀金玉踹出去的右腿仿若踹到了石頭上。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紀金玉真的很想看看這玉公公的手套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若是換做旁人，即便這手不被她的長刀劈斷，那也絕對會身受重傷，可是玉公公的手毫髮無損。
對踢後，玉公公後退半步，紀金玉攥著自己的長刀倒退兩三步。
紀金玉的右腿被震的生疼，她下意識想捏一下或者晃一下自己被震痛的右腿，但是看著對方紋絲不動的模樣，紀金玉硬生生地忍住了。
輸人不輸陣，她忍住右腿的顫抖，指骨微動再次攥緊了手中的長刀，此時的目光更加凌厲。
紀金玉震驚於玉公公的武功之高時，玉公公也看著紀金玉驚訝地挑了挑眉。
有沒有學過武功在玉公公這樣的老江湖眼中是一眼便知，而面前的紀金玉絕對沒有認真學過武功。
她的一招一式都是簡單明瞭的殺招，這明顯是殺人太多硬生生練出來的。
想到這一點後，玉公公看向紀金玉的目光就更是興趣十足，甚至開始好奇紀金玉的過往。
紀金玉和玉公公對彼此感到驚訝的時候，來到大殿門口的皇帝和太后此時看向紀金玉的目光也徹底變了。
玉公公跟在皇帝身邊幾十年，估計沒有誰比皇帝更清楚玉公公的武功有多高，他沒想到這婦人竟然能在接了玉公公兩招後，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再來！”紀金玉看著玉公公說道。
“好。”
拳頭對刀尖，膝蓋對長腿，你來我往，火花四濺。
紀金玉看出玉公公手套不對勁，也看出他招式的奇怪和有用，所以在兩人第五招的時候，玉公公便發現紀金玉開始學自己。
第六招、第七招全部都是玉公公之前用過的招式，而現在全部被紀金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玉公公看著紀金玉這驚人的學習力嘴角勾起，在第八招和第九招的時候，他再次改變招式，變得陰狠毒辣，招招致命。
紀金玉對危險和殺氣的感知是十分強悍的，在發覺玉公公想殺自己後，她的招式也變成帶著決絕的殺招。
哪怕紀金玉知道自己不是這個玉公公的對手，她還是隻攻不防。
紀金玉一直覺得，只有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第十招的時候，玉公公的手落在了紀金玉的脖頸上，而紀金玉的長刀刺入了玉公公的心口位置。
玉公公十招之後停下，手雖然掐住紀金玉的脖子卻沒有用力。但是紀金玉沒有控制住自己，她手中的刀陷進了玉公公的心口，直到被玉公公左手鉗制住刀刃，再難前進半寸，紀金玉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切磋已經結束。
紀金玉後背悚直，頭皮發麻，哪怕切磋已經結束，她整個人都沒有從差點被殺的恐懼中緩過神來，直到她被衝下來的林擎蒼抱在懷中，被于慧蘭和阿福大喊著“孃親”衝了過來，才漸漸在身邊人的呼喚下從剛才那恐怖的狀態中緩過神來。
“沒事了，沒事了娘子。”
“娘，你哪裡受傷了？”
“嗚嗚嗚孃親，你有沒有事？孃親對不起。”
玉公公看著自己心口的一點血跡，嘴角微微勾起，隨即對紀金玉說道：“紀娘子，承讓。”
紀金玉呆愣地看著對面受傷的玉公公，然後輕輕拍了一下林擎蒼，用眼神示意自己沒事。
她死死攥住自己顫抖的雙手，扔掉幾乎鑲嵌在自己掌心的長刀，對著玉公公說道：“對不起，是我沒有控制住。”
玉公公控制住了自己的殺意，但紀金玉剛才被玉公公逼得是真的想和他同歸於盡。
“是我輸了。”紀金玉拍了拍身邊擔心的眼睛通紅的于慧蘭，說道：“阿蘭，我沒事，去給這位……大人，看一下心口上的傷。”
于慧蘭不願。
這十招也許在紀金玉和玉公公的眼中十分漫長，但實際上林擎蒼在兩人第三招的時候就往這邊衝來。
“阿蘭。”
于慧蘭聽到自己母親的聲音，抿著嘴唇拎著藥箱不情願的來到玉公公的身邊，悶聲道：“大人，我給你看看傷勢。”
“你是鬼醫的女兒吧？”玉公公笑著說道。
于慧蘭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猛地抬頭看向玉公公。
“別怕孩子。”玉公公笑著說道：“我與你父親是舊相識。”
“我……”
“我只是皮外傷，不需要看。”
于慧蘭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能給您把一下脈嗎？”
“可以。”
于慧蘭給玉公公把脈的時候，紀金玉抱起在地上拽著自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阿福。
阿福不顧所謂太孫的體面，緊緊地抱著紀金玉的脖子，哭的撕心裂肺，“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孃親。”
他差點就把自己孃親給害死了。
紀金玉此時渾身緊繃的肌肉已經慢慢鬆懈下來，痛感也隨之而來。
身邊有一個在冒著寒氣的大人，懷裡有一個哭的要喘不上氣的孩子，紀金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先安慰哪一個。
“又不是阿福的錯，阿福不需要說對不起。”紀金玉是真不明白阿福為甚麼要道歉。
比試切磋受傷很正常，紀金玉摸了摸阿福的小腦袋，對旁邊臉色第一次如此難看的林擎蒼，笑著安撫道：“長卿，我沒事兒。”
林擎蒼看著紀金玉臉上的笑容，眼中的寒意沒有一點兒要消退的意思。
有時候，他真的覺得裴拓說的挺對的。
與其跟他們虛與委蛇兜兜轉轉，還不如直接推翻他們。
而當林擎蒼在聽到皇帝接下來對自己娘子說的話時，這個念頭更是甚囂之上。
“紀娘子，你武功如此之好，淮州又對你如此依賴，不如朕封你為淮州的義母，留在宮中陪在淮州的身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