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佔鰲搖頭,上前扶著自己母親的胳膊說道:“沒有關係,但是大舅舅他們總是要通知一聲。”
畢竟朱佔鰲小時候是在朱家長大的,總不能自己成親卻不通知一聲。
朱令儀聽到這句話後,便明白她剛剛是誤會了自己兒子,“不用。”
“寫一封信就成,等生米煮成熟飯,他們有意見也只能是有意見了。”
朱令儀清楚,要是被大哥他們知道自己同意朱佔鰲入贅,非得趕來福州當面質問不可。
朱令儀不否認他們對朱佔鰲的關心,但他們更關心的是自己的家族利益。
朱令儀只想讓自己兒子成親有個家,至於是哪裡的家,她無所謂。
她對自己兒子說完後,眼巴巴地看著紀金玉問道:“親家母,你覺得怎麼樣啊?”
這婚事必須要快,朱令儀怕遲則生變。
“七天的時間有點太趕了。”
紀金玉也有一個私心,她想等紀英才他們回來之後再舉辦于慧蘭和朱佔鰲的婚事。
紀金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朱令儀,朱令儀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問道:“不知這船隊大概甚麼時候能回來。”
“如果順利的話,這個月就能回來。”
朱令儀一聽鬆了口氣,她笑道:“那還好,那不如我們就定在這個月的月底?”
紀金玉點頭:“好。”
成親是結兩家之好,朱令儀已經退讓了幾次,紀金玉不可能會讓朱令儀一退再退。
朱佔鰲晚上親自將紀金玉等人送回了紀家。
此時知道朱佔鰲和于慧蘭婚事的人不多,但是有眼色的人已經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甚麼。
其中黃宗漢自認為是最會看眼色的人,在看到于慧蘭和朱佔鰲母子一同出現的時候,他便意識到,竇英良的這個前妻比竇英良可要有能耐多了。
竇英良就是個懦夫,否則也不會從花廳離開後就徹底不見了人影。
黃宗漢在回到客棧的時候,剛好看到小二端著酒壺往竇英良的房間走去。
黃宗漢上前問道:“天字一號房的客人回來多久,喝了多少酒了?”
“回來得有差不多兩個時辰,要了五六壺酒。”
黃宗漢一聽,示意小二將托盤交給自己,“我去送。”
小二想到黃宗漢和竇英良同進同出了幾次,將手中的托盤交給了他,樂得輕鬆。
黃宗漢推開竇英良的房門,濃郁的酒味撲面而來。
他看著如同爛泥一般倒在軟榻邊的竇英良,眼中露出一抹鄙夷。
如果不是竇英良長得還算不錯的話,眼前的這一幕看著多少有點噁心了。
也就是竇英良現在對黃宗漢還有用,身份又比較特殊,否則黃宗漢看著竇英良眼前這浪蕩頹靡的模樣,會直接將他送到南風館賺錢。
真沒出息啊,若是自己娘子能攀上像朱佔鰲這樣的人,黃宗漢能親手把自己的娘子送到朱佔鰲的床上討他歡心。
“竇兄,你沒事兒吧?”黃宗漢心中鄙夷,面上卻是一派關心。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可以落腳的位置,拿過一個軟枕,就這麼坐在地上看著面前的竇英良。
“你誰啊?”
竇英良聽到黃宗漢的聲音,醉醺醺地質問道:“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黃宗漢看著被竇英良扔到自己身上的酒壺,眉頭輕蹙,臉上露出一抹不耐,但想到自己的謀劃,黃宗漢又強迫自己耐住性子對竇英良說道:“竇兄,發生甚麼不高興的事情了,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你呢。”
竇英良努力睜開自己的雙眼冷哼了一聲,接著起身拿過黃宗漢身邊的酒,再次往自己嘴裡灌去。
只不過沒等他喝兩口,手中的酒壺便被黃宗漢搶走。
“竇兄,不能再喝了。”
再喝下去,黃宗漢就不好從竇英良的口中套話了。
“你幹甚麼,把酒還我!”
黃宗漢看著竇英良這軟綿綿的模樣,將奪過來的酒往自己嘴裡一灌,說道:“竇兄有煩心事別自己喝,我來陪你。”
黃宗漢喝完,將酒壺扔到旁邊,接著作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對竇英良說道:“不就是前妻攀上高枝兒了,她攀上高枝兒了對你也有好處啊。”
“俗話說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只要你態度軟下來,那於娘子肯定會願意幫你提拔你,你不是說你們還有一個孩子嗎?哪怕是為了孩子,她也會幫你的。”
竇英良在聽到黃宗漢的話後忍不住大笑出聲。
黃宗漢看著他帶著諷刺的表情,忍不住問道:“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黃宗漢對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有經驗了,他手下大多數無本的奴隸,都是被自家的男人給賣了的。
有的甚至被賣身為奴後,也願意賺錢供養給自己的男人。
竇英良看著眼前身影搖晃的黃宗漢,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說道:“你知道于慧蘭那個賤人為甚麼會嫁給我嗎?”
“為甚麼?”
“因為我娘。”竇英良在看到自己母親和前妻現在生活的這麼好,死死的壓住自己心中湧起的那點後悔,“你猜,如果我娘讓她殺我的話,她會不會乖乖聽話。”
黃宗漢看著喝醉後不知所云的竇英良,為了套話順著他的話說道:“不能吧,殺夫可是重罪。”
竇英良先是大笑了幾聲,接著說道:“所以我說她蠢,哪怕我娘讓她去死,她也會去死。”
黃宗漢聽到這句話若有所思。
竇英良的意思是不是說,自己只要能控制住紀金玉,那于慧蘭和朱佔鰲就會為自己所用。
還有那個一直站在紀金玉身邊的男子,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看著也像是讀過書的樣子。
只不過黃宗漢想到紀金玉當時那個硬脾氣,覺得想要控制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將目標轉移,對竇英良說道:“竇兄,你就不想見見自己的孩子嗎?”
“有甚麼好見的,不過就是一個黃毛丫頭而已,又不能為我竇家傳宗接代!”竇英良的嘴裡滿是不屑,“我新娶的娘子可是官家小姐,肚子裡懷著我竇家的長孫,他才是我們竇家的希望。”
黃宗漢忍住想要對竇英良翻白眼的衝動,而是對他耐心道:“你不是想報復於娘子嗎?”
“也許你們倆的孩子,就是你報復她的關鍵。”
當然也是控制于慧蘭的關鍵。